堡垒的地基曾如利剑般刺入海中,却经不住浪涛千万年的日夜拍打,早已破碎不堪,如今只剩三座贫瘠荒岛与十二根高耸巨岩,派克城便屹立在巨岩之上,与岩体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通往最大岛屿的石桥被厚重的高墙阻断,巨大的主堡就坐落在此岛中央;远处的“厨堡”与“血堡”各占一座小岛,遥遥相对。
海柱之上错落分布着高塔与外屋,距离相近之处,以封闭的拱形信道相连;若是间距较远,便用长而摇晃的木绳吊桥衔接,风吹过时,吊桥发出“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
接下来的日子,围城军队陷入了令人绝望的停滞。骑士们早已不愿再让麾下士兵做无用的牺牲,却仍驱赶着征召兵扛着长梯,一波又一波地向城墙发起冲锋。
铁民则在城墙上推倒长梯,征召兵惨叫着摔落,如此反复,竟象一场荒诞的“推梯子游戏”。亨利站在营地高处,看着这徒劳的景象,心中焦灼不已。
若是有条巨龙就好了,一口龙焰便能毁掉那十二根巨岩,派克城自然不攻自破。亨利忍不住生出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或许,驾着长船到主塔下,顺着石柱攀登上去?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岩壁徒峭得连徒手攀登都要赌上性命,更别说穿戴铠甲、携带武器的士兵了。
“长船?”这个词再次在脑海中闪过,亨利猛然反应过来,目光死死盯住了自己麾下那艘“夜行者号”长船船头狰狞的山羊头撞角。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召集我的战团与所有部队,我要组建先锋队,准备进攻!”亨利当即下达命令。他从一千名步兵中挑选出最为强壮的战士,将自己的战团补充至一百五十人
众人按照亨利的指令,砍断了长船的桅杆,而后合力将这三十三米长的长船倒扣过来。
亨利带着一百五十名先锋队成员躲在船底之下,众人一同举起船身,喊着整齐的号子,在营地其他贵族与骑士诧异的目光中,来回奔跑演练。
那奇特的景象让营地里的人议论纷纷,没人明白这位雷耶斯伯爵究竟在策划什么。
…………
天空中渐渐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打湿了营地的旗帜与士兵的铠甲,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当营地里的人看到那艘倒扣的长船,在整齐的号子声中向城门缓缓向前推进时,眼中的疑惑渐渐化为灸热的光芒,他们仿佛看到了攻破派克城的希望。
无数贵族、骑士带着征召兵,举着各自的旗帜,冒着小雨在围城营地集结。
推进的路上,箭雨与投矛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十几名扛着船身边缘的士兵被箭矢钉穿脚掌,惨叫着倒下,失去支撑的船身微微晃动,却并未停下。
后续的士兵立刻补上缺口,长船继续随着号子声向前推进,而那些倒下的士兵,在失去船身的保护后,很快又被数支箭矢钉穿身体,鲜血在泥泞中蔓延开来。
更多的箭矢与投矛撞在坚硬的船底上,“叮叮当当”地被弹开,甚至没能在船底留下一丝凹痕。不愧是铁民精心打造的长船,足以抵御战场的冲击。
众人举着船身加快了脚步,船头的山羊头撞角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上了派克城的主城门。“轰隆——!”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险些让城内的铁民心脏跳出胸腔。
城门后,铁民士兵早已列队严阵以待,此刻看着城门在一次次撞击中不断晃动,裂缝逐渐扩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紧张。
。“什么情况?”他猛地坐起身,抓起一旁的战锤,大声喝问,“有勇士登上城墙了吗?”
帐帘被猛地掀开,蓝赛尔穿着湿透的衣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禀报道:“国、国王陛下……城门……城门被攻破了!”
“攻破城门?”劳勃满脸难以置信,一把揪住蓝赛尔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所有冲车都已经被毁了,怎么攻破的?你在逗我笑吗,小子!”
“是、是雷耶斯伯爵……他用长船……”蓝赛尔被勒得喘不过气,话都说不连贯。
“划着船攻破城门?”劳勃更加愤怒,正欲发作。
一名身着白袍的御林铁卫走进营帐说:“陛下,雷耶斯伯爵带领先锋队将长船倒扣,以船身为掩护推进,用船头撞角撞开了城门。”
“好!好一个雷耶斯!”劳勃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战火,一把松开蓝赛尔,兴奋地大叫,“来人!为我披甲!我要亲自杀进派克城,锤爆那个老鱿鱼的脑袋!”
…………
城门被撞开的瞬间,最先冲入铁民视野的,是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