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疯没有躲闪,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尽管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作响,几乎要冲破束缚。
“我不骗你。”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重复着承诺。
月无心微微歪头,银白的长发滑落肩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你刚才还骗我,”她语气平淡地指出,“说抱了会怀孕。”
“……那是玩笑话。”林疯感到一丝窘迫。
“玩笑也是骗。”月无心的逻辑简单直接,不容辩驳。
林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好。不骗。我会来。”他再次承诺,语气斩钉截铁。
月无心沉默了。废墟的寂静仿佛被无限拉长,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书傀翻动残页的沙沙声,如同时间的低语。
她似乎在消化这个承诺,又似乎在感知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片刻后,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抛出一个让林疯措手不及的问题:
“那你说,你心为什么跳那么快。”
林疯一愣:“什么?”
“刚才。”月无心的紫眸如同探照灯,精准地锁定他,“我抱你的时候。你心跳很快。不是害怕。”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天然的笃定,“你骗我。”
林疯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是因为她身体紧贴时传来的柔软触感?是因为她肌肤上那微凉的、如同玉石般的温度?还是因为她发间萦绕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冽又带着一丝月下幽昙般的冷香?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滚,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害怕。”林疯最终选择了最拙劣的借口,声音干涩。
“不是。”月无心立刻否定,毫无转圜余地。
“是。”林疯硬着头皮坚持。
“不是。”
“是。”
月无心看着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紫眸里,罕见地泛起一丝涟漪。她忽然鼓起了白皙的腮帮子,像一只被抢走了心爱松果的、气鼓鼓的雪貂。
“你骗人。”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分身说,你心跳快的时候,就是在想她。你刚才心跳快,你也在想她。”
林疯彻底愣住了。“分身什么时候说的?”他下意识追问。
“她没说。”月无心摇头,银白的发丝随之晃动,“她每次心跳快,都看你。我看她的回放,你也在看她。”
她的语气平淡依旧,但林疯却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委屈?“你每次看她的时候,心跳都很快。你刚才抱我的时候,心跳也很快。你不看我的脸,你一直在看我的下巴。”
林疯的脸颊瞬间滚烫,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我没有。”他矢口否认,声音却有些发虚。
“你有。”月无心斩钉截铁,如同在陈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你盯着我的下巴看。你的心跳变快。你的瞳孔放大了。你的呼吸频率增加了。你的——”
她的视线从林疯的身上开始往下移动。
“停!”林疯猛地打断她,感觉头皮发麻,“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那些细微的生理反应,竟然被如此精准地捕捉和分析。
“我无聊的时候就看回放。”月无心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消遣。
她顿了顿,补充道:“分身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她看见的,我都看见了。你每次看她,我都知道。”她的目光落在林疯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澈,“就像现在,你的体温在升高,毛细血管扩张,面部充血……”
林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知道“回放”具体意味着什么了,那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足以让他社会性死亡的黑洞。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你到底录了多少回放?”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从你认识分身第一天开始。到现在。”月无心歪着头,似乎在心算,“大概有三百多个时辰。”
三百多个时辰……林疯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彻底出窍,飘荡在废墟上空,俯瞰着这个大型社死现场。他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存这些干什么?”
“无聊的时候看。”月无心回答得很干脆,紫眸里甚至闪过一丝类似愉悦的光,“很好看。”她开始列举,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欣赏纪录片般的兴致:
“你和她说话,她不理你。你和她吃饭,她吃很多,像只小仓鼠。你和她走路,她总是迷路,在原地转圈。你和她打架,她帮你挡刀,很傻。你和她——”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个特定片段,“你和她抱在一起,很慢。动一下,停很久。像……卡壳的傀儡。”
“够了!”林疯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