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一个身体,但完全不同了。她的头发从肩头开始,一寸一寸变成银白色,不是那种淡淡的银,是纯白,月光一样的白。
她睁开了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她的尾巴还是那条尾巴,但尾尖的绒毛根根竖起,像一面炸开的银白色旗帜。
书傀之主的动作猛地一滞。它那模糊的“面孔”转向悬浮的墨璃,无数文字疯狂闪烁、组合,仿佛在解析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它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惊疑和强烈的忌惮。
“吵死了。”月无心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着书傀之主的胸口。月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渗入那尊灰白色的身躯。裂纹从指尖处向四周蔓延,一道,两道,十道,百道——如同蛛网般布满全身。书傀之主无声地挣扎,灰白色的粉末从裂纹中簌簌落下,如同干涸的泥土。
然后,碎了。不是爆炸,是崩解。一尊化神期的书傀之主,在她指尖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
没有惨叫,没有嘶吼。它只是一件器,碎了就碎了。
月无心收回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林疯。
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冷冽的杀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天然的、刚睡醒般的茫然。她歪着头,看着林疯,紫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是谁?”她问。
林疯看着她,看着那双清澈的、不再幽深的紫眸,看着那条在身后轻轻晃动的尾巴。
这不是墨璃。
“林疯。”他说。
月无心想了想。“哦。荧光粉。”她蹲下来,歪着头,看着林疯肩头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你受伤了。”
“……嗯。”
“疼吗?”
“……疼。”
月无心点了点头,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伤口边缘轻轻戳了一下。
林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干嘛?”
月无心收回手,紫眸里带着一丝好奇。“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疼。”
“当然是真的!”
“哦。”月无心点点头,“那你是真人。不是假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到墨璃身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
月白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转,探入墨璃体内。片刻后,她收回手。
“她累了。本源透支。要睡很久。”
“多久?”
“不知道。”月无心看着林疯,“你多想想她,她好得快。”
林疯沉默了片刻。“你是谁?”
“月无心。天魔宫护法。”月无心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刚才她快死了,我替她一会儿。”
林疯看着她,看着那条在黑暗中轻轻晃动的尾巴。“谢谢你。”
月无心眨眨眼。“不用谢。你欠她一条命。记着还。”她顿了顿,看着胸口一丝一丝长好的肉体,“这次我就带她回去了,记得来哦。”
林疯愣了一下,咳出几口鲜血。“好。”
月无心看着奄奄一息的林疯,歪着脑袋,“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快死了。”
“差不多吧。”
月无心这么呆呆的看着他思考着什么。
“不行你还不能说。你死了欠下的债就没了。”
林疯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中,一双精致的紫色绣花鞋映入眼帘。
目光上移,是素白无瑕的裙裾,再往上,是一双纤细如玉的手。其中一只手的掌心,静静躺着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的丹丸,散发着奇异的草木苦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硫磺气息。
“张嘴。”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
林疯怔怔地看着她。
“张嘴。”月无心重复道,“要让我喂吗?”
好像分身就是这么干的。
月无心叼着那枚漆黑的丹丸,捧起林疯的脸轻轻送入他口中。
“呸呸呸!好苦啊!”月无心耷拉着笑脸,“又不放糖。”
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浓烈得如同咀嚼陈年树皮,带着一种粗粝的灼烧感。
然而,当药丸滑入腹中,一股沛然温和的暖流猛地升腾而起!这股热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伤口处的刺痛迅速减轻,鲜血止住,结出一层深褐色的硬痂。
“这是……”林疯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魔族的疗伤药。”月无心蹲下身,歪着头,紫眸清澈地注视着他,“魅姬说,打死了要赔。你还没死透,不用赔。”
林疯沉默,胸腔里翻涌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