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苏小柔，踏出秘境的甬道，将她轻轻放在一块被阳光晒得微温的平整石头上。
墨璃无声地跟在一旁，蓬松的白色狐尾在阳光下像一团柔软的云，尾尖那撮倔强的炸毛，像朵小小的蒲公英。
苏小柔依旧昏迷着，靠在他臂弯里残留的温热似乎也快消散了。
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泛着令人心悸的紫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林疯的神经。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种强烈的、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勒得他心头烦躁。
黑长直的发丝散乱地铺在石头上，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
虎牙在微张的唇间若隐若现，带着一种脆弱的稚气。蓝白相间的JK制服破损不堪，沾满血污和尘土。她蜷缩着，像一只被遗弃的、奄奄一息的小猫。
像谁？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怀里的姑娘微微睁开眼睛。
林疯的呼吸微微一滞。他见过红色的眼睛。
苏软的眼睛就是红色的。但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红。
苏软的红，是深沉的、厚重的，像沉淀了万载岁月的琥珀，像深秋浸透了霜寒与烈火的枫叶，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深邃和威严。而苏小柔的红……是浅亮，像初熟的樱桃？像初绽的桃花？
他没见过，但直觉告诉他，那会是另一种感觉——更清澈，更……不谙世事？
他只是抱着她，感受着那份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熟悉感。像苏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
不，不对。
苏软是白发如雪，像冬日里最纯净的月光。
苏软身高只及他腰际，小小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苏软总是扎着标志性的双马尾，随着她蹦蹦跳跳的动作甩来甩去。苏软穿着威严的、绣着青云宗云纹的宗主袍，板着小脸时气势十足。
而怀里的少女，是黑发如墨，是亭亭玉立的少女身量，穿着异域风情的、破损的JK制服。
她们的外在，天差地别。
但那个虎牙……
苏软笑起来时，那颗小小的虎牙总会俏皮地露出来，带着点狡黠和得意，冲淡了她身为宗主的威严。苏小柔昏迷着，他没能看到她的笑容。但系统强调“虎牙”——这个标志性的细节，像一把钥匙，猛地捅进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他见过这颗虎牙！一定见过！
不是苏软，是另一个样子！一个穿着JK，站在阳光下的……模糊身影！
可那身影的脸，如同被水晕开的墨迹，怎么也看不清。越是用力去想，那片记忆就越是模糊、混乱，只剩下一种抓心挠肝的焦躁感。他仿佛站在一个岔路口，一边是清晰的苏小柔的脸，一边是模糊的、穿着JK的、有虎牙的剪影，而苏软那张清晰的白发萝莉面容，则像一道屏障，横亘在两者之间，让他无法将她们直接联系起来。
“师弟。”墨璃的声音如同清泉，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嗯？”他应声，有些心不在焉。
“你看了她好久了。”墨璃的语气平淡无波，紫眸里映着苏小柔苍白的脸。
林疯脚步下意识地顿住。“吃醋了？”他试图用惯常的痞气掩饰内心的翻腾。
“嗯。”墨璃的回答直接得令人发指，“你一直在看她，很久了。”
林疯没有反驳。他的视线，确实像是被钉在了苏小柔脸上。那份强烈的、指向不明的熟悉感，如同磁石般牢牢吸住了他。
并非心动，而是困惑，一种近乎于强迫症般的执着。他想看清，想确认，想抓住那个在记忆里一闪而过的、模糊的JK身影。可眼前只有苏小柔清晰的脸：黑长直，红瞳，那颗若隐若现的虎牙。
她就是她自己，苏小柔。可这张脸……这张脸分明与苏软一模一样！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铁锤，一次次敲打着他的理智。
“系统，苏小柔的长相，和苏软……”他再次确认，声音在心底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系统提示：目标苏小柔与宿主记忆中“苏软”的长相相似度约为94%。差异主要集中在发型、身高、气质。面部核心特征眼型、鼻型、唇型、虎牙位置，高度吻合。”
94%！
这个数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高度吻合！这绝非“有点像”，这几乎是复制！发型、身高、气质可以不同，但骨相，那最本质的面部特征，竟如出一辙！
“系统你告诉我，你让我做这个任务是不是因为他俩很像很像。”
“是。”
又是天道？
他坚信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样的叶子。可是这事情就放在他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