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缭绕的书房中，正在伏案修改弟子论文的苏软，长长的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抬头，眼睛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线条完美的胸口。
就在刚才，她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非常微弱、非常遥远地，轻轻“碰”了她心尖一下。那感觉转瞬即逝，如同幻觉。
她秀眉微蹙，神识瞬间扫遍周身乃至静室每一个角落，却一无所获。
很轻，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皱了皱眉，继续批文件。
又麻了一下。
她放下笔，摸了摸心口。什么也没有。再拿起笔——
连续麻了好几下，像有人在戳她。
苏软脸色变了。她闭上眼睛，神识扫过全身，什么异常都没有。
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碰她。很轻，很小心，像小孩戳蚂蚁。
她睁开眼，盯着虚空看了三息，然后低头继续批论文。
这一届的玉罗仙期刊，又要评选十优论文了。
自己又不能参赛只能做导师，忙得要死。
她看着桌子上，那些个弟子交上来的论文。
不会是让这些傻叉论文选题气的吧。
听说心口麻是心脏有些问题。
我都大乘期了，还会麻？
她一本一本的翻看着论题。
确信了，论文的锅。
这都是些什么狗屎？
她拿起笔开始给论题评语。
《论用飞剑切灵果对剑意精纯度的影响——切成块和切成片哪个更利于悟道》
你要不试试剁成渣子呢？
《关于“睡觉睡到自然醒”与“渡劫成功率”的相关性分析——基于三千名修士的问卷调查》
渡劫的时候你就睡昂。睡死你得了！
《论偷吃贡品对修炼速度的影响——以藏经阁老祖为实验对象》
打扫藏经阁一个月，外加在祖师殿跪香，用最粗的。
《关于在飞剑上装座椅对长途飞行舒适度的改善研究》
这个还行，这题目一眼就看出来是柳涣子。
柳涣子你只要别在上面再涂糖浆就行。弟子投诉给你养剑的时候，剑胶黏。
《为什么每次我闭关出来都感觉被世界抛弃了——基于个人经历的孤独感研究》
没事干就给我去接任务，没事干就给我去七十二峰巡逻。
《为什么元婴师姐总是不理我——基于五百次搭讪失败的社会心理学分析》
你要不试试，问问师姐是男的女的。
苏软深吸一口气，把笔放下，双手按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啊啊啊。
毁灭吧。
后悔了，为什么要创建这个期刊啊？
我为什么要自己找罪受啊。
我为什么要推动现代化啊？还创立这个期刊。
本来想推动修真界学术化的
这下骑虎难下了。
那几个宗门的老家伙就等着靠期刊评优拿我的投资。
怎么到了自己人就这么的不靠谱啊？
想到这里心里又麻了一下。
她隐约的能感觉一个模糊的方向。
“谁。”
没有人回答。
又麻了一下。
她猛地站起来，小短腿蹬地，整个人悬浮在半空，神识如潮水般涌出，扫过整座青云宗。没有敌人，没有邪修，没有异常。
只有一个方向，有一个很微弱、很微弱的……她的气息？
她皱了皱眉。
下界。
她叹了口气，那个家伙在搞什么？
林疯还在研究那个巴掌大的小人。
小人坐在他掌心，两条小短腿悬空晃着，和他一模一样地发呆。它不说话，不动，就坐着，像个小号的苏软手办。林疯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摸了摸小人的头发。头发软软的，细细的，手感不错。
小人抬起头，看着他。深红色的小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桌上的令牌亮了。
林疯拿起来，灵力注入。对面传来苏软的声音，似乎带着气，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林疯。”
“苏软？”
“你在干什么？”
林疯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小人，又看了看令牌：“没、没干什么。”
令牌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心跳快了。”
林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又沉默了。
然后令牌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