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洞开,香车宝马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酒香。
府门前两排身着锦袍的侍卫肃然而立,腰间佩刀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今夜,是新科进士们的“烧尾宴”的第一天,庆贺鲤鱼跃龙门之喜,亦是太子赵衡甄选英才、巩固班底的盛会。府内早已张灯结彩,回廊间悬挂的琉璃灯盏将庭院照得亮如白昼,假山流水间点缀着各色珍奇花卉,丝竹之声隐隐从深处传来。
林疯手持大夏银庄特制的“金麟帖”,带着墨璃步入这锦绣之地。
金麟帖以金箔镶边,正中印着麒麟踏云纹样,在灯火下流光溢彩。
门房见到此帖,神色顿时恭敬三分,躬身引路。
墨璃依旧青衣素净,只在发间簪了一支林疯临时买的素玉簪——那是在街边小摊上随手挑的,质地普通,雕工也粗糙,但插在她乌黑的发间,竟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柔和。她手中……不出意外地捏着一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灯火下亮得晃眼。
林疯无奈低语:“师姐,忍忍,进去再吃?”
墨璃眨眨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糖葫芦塞进袖中,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会弄脏衣服的。”林疯无奈地叹了口气。
墨璃又眨眨眼,从袖中掏出糖葫芦,三口吃完,竹签在指尖一转,精准地投入远处花坛的缝隙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傻姑娘你真的没吃过好东西吗?
这么嗜甜如命啊。
两人随着人流穿过前庭。庭院中已聚集了不少人,锦衣华服,珠光宝气。新科进士们大多穿着崭新的青色进士服,头戴乌纱,意气风发。也有不少官员、世家子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新面孔,带着审视与估量。
“林公子!墨璃姑娘!欢迎之至!”
太子赵衡亲自迎至二门。他今日身着杏黄常服,头戴玉冠,面容温润,笑容和煦,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潭,不经意间扫过林疯胸口那若有若无的粉红微光时,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深意。
昨日大夏银庄的秘侍就来他府上通了气,这人必须得结交一些。
“殿下。”林疯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不必多礼。”赵衡笑着虚扶,目光在墨璃身上停留一瞬,“二位能来,孤之幸也。请随孤来。”
他亲自引着二人走向宴厅前方靠近主位的一席。这殊荣引得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探究、艳羡、嫉妒,其中一道来自不远处身着大红状元袍、脸色阴沉的孙玉郎。
孙玉郎正被几个世家子弟簇拥着,见林疯竟得太子亲自相迎,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顾言也到了。他穿着青色的儒袍,虽浆洗得有些发白,却浆烫得笔挺,连袖口的褶皱都一丝不苟。他独自站在角落,背着他那旧书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见林疯,他眼睛一亮,隔着人群遥遥一揖,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带着一股子热烈的感激。
宴厅极大,足以容纳数百人。正中铺着丝绒地毯,两侧摆开数十张紫檀木长案,案上已摆满各色珍馐,酒是三十年陈的“醉仙酿”,酒香醇厚,尚未开坛已飘散满室。
乐师在屏风后奏着清雅的《春江花月夜》,丝竹声声,悦耳动听。
林疯与墨璃的席位在左侧第三排,虽非最前,却正对主台,视野极佳。
刚落座,便有侍女上前斟酒布菜,动作轻盈无声。
“蛮好的,起码很热闹。”林疯环顾四周,低声感叹。
墨璃点头:“嗯。”
她目光落在面前那碟晶莹剔透的水晶糕上,伸手拈起一块,小口咬下,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尝到了什么新奇滋味。
“你紧张吗?”林疯随口问。
墨璃想了想,咽下糕点,认真反问:“什么是紧张?”
林疯看着她那张面无表情、专心致志品尝糕点的脸,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也是,这位可是面对劫匪都能面不改色啃糖葫芦的主。
正说着,太子赵衡已登上主台。他一抬手,乐声渐止,满场寂静。
“诸位俊彦,今日盛宴,岂能无文?”赵衡朗声道,声音清越,传遍宴厅,“孤设‘文魁三试’,以诗会友,以词抒情,以论明道!三试魁首,可获‘天书秘境’核心之处探秘之机,更可得孤亲自举荐,入翰林院观政!”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天书秘境!那可是传说中藏有上古传承的宝地,每十年才开启一次,每次进入不过数十人!
莫说带出一部完整典籍,便是只携出一页残稿,其上承载的只言片语,也足以令人心醉神迷,为之痴狂。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