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这样子对吗?”
他举着剑锋兴奋的问道。
周邦彦飘在他身边,又换回了那件万年不变的乌龟睡衣,睡帽上的绒球被夜风吹得一晃一晃。
周邦彦嗤笑一声:“这才哪到哪。凝剑锋只是入门,真正的花间剑指,你连边都没摸着。”
林疯抬起头:“这还不行吗?”
周邦彦没说话。
她飘到三丈外,背对着林疯,小短手负在身后。
月光下,那一米二的身影飘在半空,粉白色的长发随风轻扬,乌龟睡衣的裙摆晃晃悠悠。
“看好了。”她说。“再给你露一手。曲直如一”
她没有转身。
只是伸出右手,指尖朝后,轻轻一弹——
一点粉色光芒从她指尖飘出。
极慢。
慢得像春天里飘落的第一片花瓣。
那光芒飘在空中,晃晃悠悠,懒懒散散,仿佛随时都会散掉。
林疯皱眉——这有什么难的?
然后他愣住了。
那点光芒飘出去一尺,忽然往左一拐。
拐得毫无预兆,像是风吹的,又像是自己乐意。
拐弯之后,它继续飘。
飘了三尺,又往右一拐。
这回拐得更急,几乎是个直角。
林疯眼睛瞪大了。
那光芒毫无章法的飘着,胡乱的拐着。
往左,往右,往上,往下,绕圈,画八字,甚至在半空中停了一息,等了一阵夜风,然后顺着风飘了个弧线。
它飘过山石,绕过那棵老槐树,从土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林疯发誓他真的看见那点光芒抖了抖——然后继续飘。
一炷香后。
那点光芒如同一颗带尾巴的粉色流星飘完了整个后山,飘过了九曲十八弯,飘回了周邦彦的指尖。
轻轻落上去,像倦鸟归巢。
周邦彦这才转过身,看着林疯。
“看懂了吗?”
林疯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你刚才……”
“曲直如一。”周邦彦说,“剑气离手之后,想直就直,想弯就弯。随心而动。”
她飘回林疯身边,伸出小短手。
那点粉色光芒又从指尖飘出来,飘到林疯面前,围着他转了三圈,然后在他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林疯下意识去摸,手指穿过光芒,什么也没碰到。
“刚才那一圈,你知道我让它拐了多少道弯吗?”
林疯摇头。
周邦彦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道?”
“四百道。”她说,“从你左边绕到右边,从你头顶绕到脚下,穿过你衣服的褶皱,绕过你头发丝之间的缝隙——四百道弯,一息之间。”
林疯倒吸一口凉气。
周邦彦收回光芒,看着自己的指尖。
“老温当年能拐一千道。我不如她。”
“但我的比她更……”她想了想,选了个词,“不讲理。”
她抬起头,看着月亮。
“老温当年创这一招,灵感来自柳丝。柳丝,是顺着风的。风往哪吹,柳丝往哪飘。她的弯,是自然之弯。”
“我的不一样。”
她转头看着林疯,月光落在那张萝莉脸上,眼睛里有光。
“我的弯,是情丝之弯。是循着情的痕迹跑的。
情这个东西,可直可弯,曲直如意。
想一个人的时候,思念是直的——直直地奔向那个人。但中间要拐多少弯、绕多少路、经过多少犹豫和纠结——只有自己知道。
所以我的花间剑指,比老温的更随心所欲。
我想让它直,它就直如箭矢。我想让它弯,它就弯如游丝。我想让它拐了十八道弯最后还能追上你——它就能。
因为情,本来就是最不讲道理的。”
祖师,这招能教我吗?”
周邦彦飘在半空,穿着乌龟睡衣,睡帽上的绒球一晃一晃。
“想学?”
“想!”
“那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周邦彦伸出小短手,指着他。
“你够弯吗?”
林疯愣住了。
“……啥?”
周邦彦一脸严肃:“我问你,你这个人,弯不弯?”
林疯脸都绿了:“祖师!我是直的!钢铁直男!”
周邦彦翻了个白眼:“谁问你那个弯了!我问的是——你的心思,够不够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