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手臂酸痛,握刀的手微微颤斗,嘴唇干裂起皮,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快速消散。
朱棣勒住战马,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不知是雪水还是未干的血迹。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卷刃的大砍刀,刀刃上还挂着碎肉,心中涌起一股酣畅后的疲惫:“这一路杀来,竟没遇到象样的抵抗。”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连续一个时辰的冲锋砍杀,让他喉咙干涩得厉害。
徐辉祖在一旁点头,他的长袍下摆沾满了泥浆,额头上沁出的汗珠早已冻结成冰:“察哈尔部人心涣散,又被我军突然夹击,已然没了斗志。”
他自光扫过前方的内寨,沉声道,“只剩这最后一道防线了。”
陆云逸立在内寨之外的高坡上,胯下的北骁不安地刨着蹄子,马蹄踏在血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手搭在额前,望向不远处的内寨,内寨的栅栏比外寨更为坚固,上面布满了尖刺,栅栏后站满了军卒,约莫有三千人之数,这应当是察哈尔大部最后的抵抗力量了。
栅栏中央,一名外罩金色锦袍的壮汉手持长刀,傲然而立,正是察哈尔王孛琅帖木儿。
他的锦袍早已被雪水与泥浆弄脏,肩头甲片凹陷了一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角紧抿,腮帮子微微抽搐,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这一夜,对孛琅帖木儿来说,是何等的憋屈与狼狈。
当初西寨门传来警报,他以为明军主力意在粮草与后路,当即率领亲卫疾驰赶往西寨门。
一路上天寒地冻,战马奔得浑身是汗,可当他赶到西寨门时,却只看到一片狼借的战场,明军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满地的尸体与烧毁的帐篷。
还不等多做停留,他就收到了北寨门被破的消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明军根本不是要夺西寨门,而是要牵制他的主力,真的攻破北寨门!
他又带着亲卫掉头往北疾驰,这一来一回,折腾了足足半个时辰,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战马也气喘吁吁。
可当他们赶到北寨门时,看到的却是已经被攻破的寨门,明军又不知去向!
索性,他回到内寨,静静等侯,他不信明军不来!
可刚进入内寨,就得知了东寨门被攻破的消息,而后大队骑兵涌向西寨门,正在攻打粮仓、占据要道!
听到消息的孛琅帖木儿,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这些明军四处游走,将他的队伍调来调去,让他疲于奔命...
此刻,孛琅帖木儿死死盯着内寨外的明军,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看到了陆云逸,看到了朱棣,看到了徐辉祖,也看到了那些让军卒闻风丧胆的火器部队。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长刀,高声喊道:“明狗!你们耍阴谋诡计,偷袭我营寨,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就与我正面一战!”
他的声音沙哑却洪亮,穿透了清晨寒风,传入明军将士耳中。
内寨的军卒们受到鼓舞,也纷纷举起武器,高声呐喊:“正面一战!正面一战!”
朱棣闻言,冷笑一声,正要催马上前,却被陆云逸抬手拦住:“燕王殿下,不必与他逞口舌之快。”
陆云逸淡淡地说道,“困兽犹斗,多说无益。”
他自光扫过身旁的将士,沉声道:“弟兄们,辛苦了!
这是最后一战,攻破内寨,察哈尔大部精锐便彻底复灭!
赏银、良田,都在前面等着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明军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虽带着疲惫,却依旧铿锵有力。
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寒芒在晨光中闪铄,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弥漫开来。
与之相比,察哈尔部的气势瞬间萎靡了许多...
徐辉祖策马上前,与陆云逸、朱棣并肩而立,沉声道:“内寨栅栏坚固,强攻怕是会有损伤,不如火器开路,打乱他们的阵型,再趁机冲锋。”
陆云逸点了点头,转头对张怀安道:“怀安,火器还有多少?够几日作战之用?”
“大人,手雷尚馀四百多颗,惊雷子还有三箱,火统备用三百支,足够三日作战之用。”
“好。”陆云逸沉声道,“从现在开始,大队歇息,期间除了必要的防务之外,配以火箭间隔扰敌,让他们不得安生。
具体方略你自行制定,总之要让里面的人睡不好、吃不好、活不好!”
众人面面相觑?这就歇了?
张怀安虽然也疑惑,但还是立刻回答:“是!”
陆云逸又看向海撒男答溪,吩咐道:“在东内寨北侧搭建高台,方便斥候探查,要做到对内寨一览无馀!”
海撒男答溪眼中闪过疑惑,虽不知用意,却还是立刻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