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整齐的方阵、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
十日前,正是这样一支配备了火器的白松部斥候突然出现。
彼时他率领三百精锐斥候,本想与之决一高下,却不承想被对方用火器与长刀交替攻击,最终活下来的不过五十人,他自己也身负重伤,狼狈逃窜。
“是...是那些火器!”
阿古拉身旁的一名百户看清阵形,声音颤斗,脸上满是惊惧,“大人,我们要不要迂回包抄?”
阿古拉浑身一僵,握着弯刀的手微微颤斗。
迂回?他何尝不想?
可眼前的明军方阵正挡在西寨的缺口处,身后便是粮草营地。
若是绕开,这些明军必然会趁机冲入内寨,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是强攻,那些火器的威力,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的目光在火枪方阵与内寨之间来回扫视,心中天人交战。
身后的五百骑兵也察觉到了主将的迟疑,冲锋的势头不由得缓了几分,脸上的凶悍渐渐被尤豫取代,士气悄然滑落。
“不能退!”
阿古拉猛地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们即将冲入营寨,我们是精锐!冲过去,挡住他们!”
他举起弯刀,想要重新提振士气,可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风雪的呼啸!
“砰!”
王鼎扣动了扳机。
他本想瞄准阿古拉的头颅,可狂风裹挟着雪花,吹得枪口微微偏移。
子弹呼啸而出,未能命中头颅,却精准地击中了阿古拉胯下战马额头。
那战马发出一声凄厉嘶鸣,前腿猛地跪倒在地,巨大的惯性将阿古拉从马背上掀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积雪中,甲胄与雪地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阵发黑,心中充满疑惑,又发生了什么?
“他妈的!这风真碍事!”
远处,王鼎低骂一声,随手将空枪递给身后的亲兵,接过另一支装填好的燧发枪,“火枪兵,三段击齐射!开火!”
前排半跪的火枪兵齐齐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惊雷炸响,在风雪中回荡。
子弹带着呼啸穿透空气,朝着察哈尔骑兵猛射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骑兵应声倒地,倾刻间人仰马翻,有人被火铳击穿胸膛,有人连人带马中枪倒地..
“开火!”
王鼎的命令接踵而至。
中排的火枪兵立刻扣动扳机,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察哈尔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倒地。
战马的嘶鸣、人的惨叫、枪声与风雪声交织在一起,让本就惊魂未定的西寨门,更添了几分死寂!
阿古拉从雪地里挣扎着爬起来,头晕目眩,胸口剧痛。
他抬头望去,只见自己的骑兵如同割麦子一般一排排倒下。
那些火枪兵射速极快,根本不给他们靠近的机会。
积雪被马蹄践踏得泥泞不堪,倒下的战马与军卒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障碍。
后面的骑兵想要冲锋,却被尸体绊倒,阵型瞬间大乱。
“开火!”
第三排火枪兵紧接着扣动扳机,子弹再次呼啸而出。
这一次,子弹落在混乱的骑兵队伍中,造成了更大的杀伤。
不少骑兵被子弹击中,倒在雪地里挣扎,很快便被厚厚的积雪复盖,没了声息。
“第一排,装填!第二排,准备!”
王鼎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
前排射击完毕的火枪兵立刻开始装填弹药,动作熟练迅速。
他们从腰间拿出竹筒火药,倒入枪膛,用通条压实,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片刻间便已装填完毕,重新举起火枪对准前方。
阿古拉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汹涌。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五百骑兵迟早会被全部歼灭。
“兄弟们,跟我冲!绕开他们的正面!”
他嘶吼着,想要带领剩馀的骑兵迁回攻击。
可就在这时,王鼎的声音再次响起:“开火!”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刚刚调整方向的骑兵再次倒下一片。
积雪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泥浆,踩在上面极易打滑,骑兵们的冲锋变得愈发艰难。
海撒男答溪站在一旁,看着火枪阵的威力,眼中满是震撼。
他之前虽见过火枪队操练,却从未见过实战中的这般威势。
五百精锐骑兵,在两百火枪兵面前,还未冲到近前,便已折损近百。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