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放置火药的百人队便已出发,按计划应在半个时辰前返回,如今延误了许久,好在终于看到他们撤退的身影。
陆云逸悄悄松了口气。
不多时,张怀安率先驾马归来,满头积雪,气喘吁吁:“大人,惊雷子已安放完毕,寨门左右各五十块,随时可以点燃!”
陆云逸听闻任务完成,点了点头:“发生了什么事,耽搁这么久?”
“我们靠近时,北寨门守军正在换防,动作拖沓,我们等了许久。”张怀安解释道。
“多少人换防?”
“听脚步声约莫四百人,但大多聚集在寨门上的暖和处,站在寨墙上的至多一百人,甚至更少。”
“呵...果然疏于防备。”陆云逸轻笑一声,”归队吧,快速准备,我们要向前推进,距离进攻还有一个时辰。”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此刻已是子时末,预定的进攻时间是丑时末,也就是凌晨三点左右。
“是!”张怀安挥了挥手,身后百馀人尽数归队。
陆云逸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张玉:“传令下去,全军缓行靠近,推进至一百五十丈处!
时辰一到,寨墙炸开,便随本将冲阵破敌!”
“是!”
张玉神情一肃,抽出手中长刀。
凛冽的寒风吹过,刀锋微微颤动。
随着军令下达,黑暗中的一道道身影如同幽灵般浮现,沿着云层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前行进。
察哈尔大部西门,这里是后寨,与后军相连,也是主要信道。
地面的积雪被踩得很薄,布满车辙与深深的脚印。
海撒男答溪抵达此处后,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能用大军堵住这条信道,再联合白松部等捕鱼儿海诸部,就算不能强攻,也能将察哈尔大部活活困死。
但很快他便收起了这个想法,捕鱼儿海诸部各怀心思、明争暗斗,根本不可能齐心协力。
收起思绪,海撒男答溪看了看时辰,又看向身旁的火枪队百户王鼎,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年轻人虽是定远侯的孙子,年纪轻轻却行事果决,即便他是部族首领也不敢轻易得罪。
他尽量放缓语气问道:“王大人,惊雷子都安置好了吗?何时可以破寨?
我部在西寨门,要率先行动,吸引敌军注意力,调动他们的防务!”
王鼎看了看时辰,沉声回道:“大人稍候,一炷香后,惊雷子自会爆炸。
届时还请大人做好仰攻准备!”
海撒男答溪重重点头。
他麾下虽有三千军卒,任务却十分繁重,首先要在西寨门附近摆出进攻姿态,牵制敌军防务,随后当敌军前来驰援,军卒被充分调动后,要带领两千军卒疾驰绕行南寨门,赶往东寨门,从炸开的缺口与北寨门大军汇合,两路齐进杀入营寨,此战方能成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莫名的紧张在军阵中弥漫。
海撒男答溪焦急地看着时辰,握紧手中长刀,随时准备冲锋。
他们此刻距离西寨门不过两百丈,道路积雪被压实,策马冲锋只需三十几息,转瞬即至!
“大人,马上就要炸了!”王鼎看了看时辰,在一旁提醒。
海撒男答溪连忙拿起万里镜,看向寨门方向。
可眼前依旧一片漆黑,只有点点火光。
正当他疑惑之际,一道璀灿夺目的光芒从西寨门下方喷涌而出,连绵不绝,如同凭空燃起的烈焰。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轰隆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响,身下的战马不由自主地颤斗嘶鸣。
海撒男答溪瞳孔骤然收缩,忍不住破口大骂:“我草,这是什么?”
与之同样震惊的,还有他身后的三千军卒。
战马受惊狂躁,嘶鸣声瞬间压过了风雪呼啸。
所有人都满脸骇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海撒男答溪很快反应过来,高举手中长刀,左手拿起铜喇叭大喊:“寨门已破,将士们,跟我冲锋!”
惊雷子的火光持续不退,西寨墙的栅栏被炸得灰飞烟灭,寨墙轰然倒塌。
原本在寨墙上昏昏欲睡的军卒,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火光吞没,发出凄厉的惨叫,当场殒命。
寨门附近的十几个帐篷也被爆炸的冲击波冲毁,一些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的军卒仓皇冲出。
他们看到倒塌大半的寨墙,不由得目定口呆、目眦欲裂。
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激烈的喊杀声与求饶声在寨墙附近响起,这些人才终于反应过来,高声呼喊:“敌袭!敌袭!快去禀报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