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惩暗中倒卖金银的地下钱庄,以防白银流入豪强手中。”
朱元璋皱眉沉思,武定侯郭英虽没完全听懂,却敏锐地察觉到发财的机会,
他府中囤积了不少宝钞,平日里只能折价使用,
若是能去应天商行用宝钞购物,
岂不是平白赚了三成?
韩宜可则松了口气,地下钱庄与私下兑钞的事,终于有人敢提了,
这一直是京中大人都知道,但都没提之事。
因为京中所有官员发俸禄,都是宝钞.需要去这些地方兑银。
见众人沉默,陆云逸又道:
“不仅如此,市易司还可联合京畿各地的供应商约定,日后兑付货款只收宝钞。
甚至宫中的皇庄,也要配合此事!”
韩宜可猛地瞪大眼睛,惊呼:
“大人,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韩大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一时的阵痛,总比拖成不治之症要好对付。”
这话似是刺激到了朱元璋,他猛地攥紧拳头,沉声道:
“让市易司拟一份具体的施行奏疏,与户部共同商讨。”
“是,陛下!”
陆云逸松了口气,只要开了这个口子,
凭借应天商行掌控的京畿万千村落商路,
宝钞很快就能普及,用不了几年就能成为习惯,再逐步向各地推广。
强推政令容易引发地方阳奉阴违,不如这般徐徐图之。
他收敛思绪,又道:
“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说。”
“臣弹劾户部右侍郎孔天纵妖言惑众、动摇国本,恳请陛下将其下狱严审,查清背后主谋,以诛逆党!”
“此事再议,你们退下吧。”
朱元璋挥了挥手,似是被接连的风波耗去了力气,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疲惫。
陆云逸没有动作,而是继续拱手一拜:
“陛下,臣以为,凡直言废除宝钞者皆可斩,凡力推一条鞭法者亦可斩!”
朱元璋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陆云逸躬身行礼:
“臣告退。”
他与韩宜可缓缓退出大殿,
武定侯郭英刚要转身去叫太监进来,朱元璋却突然开口:
“郭四啊,刚刚他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郭英站定,老实摇头:
“回陛下,臣听得象天书。”
“呵呵.”朱元璋嗤笑一声,又问:“那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郭英思索片刻,沉声道:
“陛下,臣不知道。
但陆云逸此人不贪女色、不恋钱财,对权势也看得淡,唯独在战场上会有些疯癫。
若拿他与朝中百官比,臣愿意信他的话。
陛下,这几年京畿的变化臣都看在眼里,
村落因应天商行的存在,都与外界连通,家家不说有馀钱,至少比以前好过太多。
一些靠近京城的村落,甚至还建起了学堂,
听说是应天建筑商行拉着一帮供应商资助的,
这般景象,换做任何朝代,都算是鼎盛!
臣也知道,凡事皆有利弊。
京畿变成现在这样,好的坏的都有,
虽人心浮躁,但至少吃饱饭的人多了,有活干的人也多了.
这都是如陆云逸这等忠义之士所为。”
朱元璋点了点头,声音感慨,带着几分空洞,还有深藏的疲惫:
“有一点他没说,朕却知道。”
郭英抬头,面露疑惑:
“还请陛下解惑。”
“前些日子,有人在京中恶意打压地价,六部不少人上疏,让朝廷动用国库托举地价,稳住京畿局势。
那么多银子交给旁人打理,朕不放心,
便让陆云逸去处理,结果他反倒借着这事赚了一笔。
现在后知后觉,那时他定是坏了不少人的事,让他们的图谋落了空。
之后,地价从四十两暴跌到十两,
又有人上疏,让朝廷拿钱托底,免得京畿百姓血本无归,朕没理会。
若是这两次,朕都听了他们的,命户部掏钱托价,说不准现在国库的银子已经被掏空了,
此消彼长之下,再提开一条鞭法,那朝中就不是这般了。”
郭英脸色骤变,也反应过来:
“陛下,这.这是一连串的阴谋?”
朱元璋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淡淡道:
“不知啊,但事情已经这样摆在眼前了,
这些奏疏真假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