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一章 于无声处听惊雷
侧阴影里传来茶碗碰撞的轻响,有人问道:

    “今日着急相聚,是为了陆云逸回京的事?”

    “不然呢?”

    上首之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他刚到京,就把市易司的吏员全遣回家了,换了一群宫里阉人当差.

    韩宜可守了半年的烂摊子,

    他刚回来就敢动刀,这是要一扫积弊啊!”

    堂内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偶尔摇晃。

    角落那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傍晚时户部的人去市易司递文书,

    想问问钱粮拨付的事,被阉人直接挡了回来。

    还说什么非陛下旨意,一概不接.”

    上首之人冷笑一声,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要攥权,无非是想稳住京中商贸,

    太子离京后,田价房价比去年跌了四成,咱们好不容易搅得人心惶惶,

    他要是把市易司盘活了,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那怎么办?”

    左侧那人追问,“总不能看着他把局面稳住吧。”

    “急什么。”

    上首之人的声音沉了沉,

    “他刚回京,根基未稳,市易司的帐册乱得象一团麻,

    那些阉人就算识得字,想理清楚也得半个月,

    咱们趁这半个月,再点一把火。”

    屋中人都默默看向上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明日起,大肆发卖田亩,把价格再压三成.

    派人传播流言,就说都城北迁已定,应天日后只是陪都,田亩房舍皆无用处。”

    “再压三成?”

    有人吃了一惊,

    “现在城西田价已经跌到每亩五两了,

    再压三成,就只剩三两五,我们的压力也很大,

    这要是逼急了百姓,恐怕会闹起来啊,”

    “闹起来才好。”

    上首之人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百姓要闹、商贾要闹、读书人要闹、权贵也要闹!

    民间怨言一多.

    无论如何都能绊住陆云逸的脚,让他没心思与咱们作对。”

    上首之人补充道,

    “等田亩、房舍价格只剩去年三成、甚至两成的时候,

    命商行带头退房,引得其他商户跟着退,逼得那些房主降价。”

    “我们什么时候出手?”有人发问。

    堂内的烛火晃了晃,将主位那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不着急,要让这京畿的田产房舍,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无人敢碰,

    等它跌到一成,咱们再出手,那时候是最为恐慌的时候,就算是要买也好买!”

    “一成?!”

    西侧阴影里猛地传出一声低呼,

    那人身子往前倾了倾,腰间玉带硌得椅面轻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京城附近的地,一两银子一亩!故元时也没有这般便宜。”

    “再过些日子就有了。”

    “跌到一成,凭我们手里的地根本不够,要再拿出多少银子?

    京畿八县的田亩,就算一两银子一亩,也得数百万两,哪来这么多现银?”

    “银子不是问题。”上首之人放下茶碗,

    “江南盐商、苏杭茶商、福建海商、江西瓷商,哪个不想在京中占地?

    他们有的是钱,让他们出银子,咱们出法子。”

    上首之人话锋一转,继续道:

    “诸位不用担心,前些日子曹国公那些人,就是用这法子赚得盆满钵满。

    从消息来看,陆云逸当时应该提前跟他们通了气,

    因为北并行都司的很多人,也在那段时间赚了不少钱。”

    “呵呵.那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好了,事就这么定了。”

    上首之人站起身,衣袍扫过椅面,发出轻响,

    “都散了吧,分批走。”

    众人纷纷起身,动作轻盈.

    翌日,晨雾还没散透,巷子里飘着早点摊的热气,

    油条在油锅里炸得滋滋响,豆浆香气弥漫,

    本该是寻常的晨间景象,今日却大不寻常!

    近些日子格外冷清的裕兴牙行门前,天刚亮就挤了半条巷子的人。

    老的少的,穿短打的农户、裹着粗布头巾的妇人,

    手里都攥着卷得皱巴巴的地契,

    有的还揣在怀里,时不时掏出来摸一把,象是怕丢了。

    晨光落在他们脸上,每个人都眉头紧锁,面容焦虑。

    “王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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