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根据市易司统筹,整个应天城的房舍价格也同步下跌。
最为靠近皇城的几条巷子,房价已跌破三成。
其他区域更甚,跌幅已超五成。
如今整个京城的商贾都人心惶惶,
还有些近期购房的百姓,跑到京府讨公道,直言要退房。”
陆云逸眉头紧皱,不过此事也在意料之中。
迁都的风声一传出来,最先受影响的,便是田产、房舍。
韩宜可继续说道,这一次,他双眸闪烁,浑身透着一股危险气息。
“陛下,京中最近还出了些怪事。
整个京府衙门,整整三日没有一笔房舍买卖的登记造册。
田亩交易,更是已中断五日!
臣觉得,即便城中人心惶惶,
可坐拥百万人的应天城,也不至于连一例登记都没有!”
“所以臣断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臣已拜托京府及三司,严查其中蹊跷,但目前尚未查到任何线索。”
“倒是锦衣卫指挥佥事杜萍萍给臣透了个消息,
城中各家牙行附近,多了些陌生面孔。
但凡有人去牙行问询,都会被阻拦!
甚至有些村落,百姓都不能出村。
有人去京府报官,却无人理会!”
“臣恳请陛下严令三司彻查!
此事背后,必然有人串联勾结、暗中操控,目的就是制造恐慌。
据臣所知,已有不少百姓准备将手中田亩贱卖给地方大户。”
上首的朱元璋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眉毛微微一挑,眼中已满是戾气!
陆云逸全程听完,脸色愈发凝重。
这等情况,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其中有鬼!
可即便如此,对方能有这般能量与手腕,还是让他十分震惊,
也更理解了陛下与太子想要迁都的心思,
在别人的地盘上,连觉都睡不安稳!
相比于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大户,
大明朝廷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若是换个软弱皇帝,恐怕政令都出不了京城。
深吸一口气,陆云逸躬身一拜。
“陛下,此等有组织、有预谋的作乱,
朝廷绝不能容忍其放肆,必须严加惩办!”
上首的朱元璋依旧没有说话,
但一旁站立的韩宜可已读懂了陛下的意思,沉声开口:
“陆大人,本官以为,当务之急是先让京城的田亩、房舍市场恢复正常。
如今这般光景,整个京城的百姓、商贾都人心惶惶,就像.就像”
韩宜可瞥了一眼上首的皇帝,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就像是京城要跑了一般。”
陆云逸明白了,这是要恢复京城百姓的信心,
至少不能让迁都与朝堂争斗,扰乱人心。
若是百姓与商贾都觉得迁都是坏事,
那这都城,恐怕真就迁不成了。
深吸一口气,陆云逸沉声道:
“韩大人所言极是,的确该先恢复京城臣民的信心。
再这般萎靡下去,即便百官原本支持朝廷,也会变得犹豫,不敢再做出头鸟。”
直到此时,上首的朱元璋才缓缓开口。
“张构上疏弹劾你,都察院的差事便先放一放吧。
市易司成立近一年,至今没有主官,你去做司正,把这差事担起来。”
瞬间!
韩宜可呆愣当场,眼中满是兴奋与激动!
终于!终于有上官了!
这段日子,他以市易司副司正的身份,
干的全是冲锋陷阵的苦活。
在京中,他的名声早已臭不可闻,
走到哪都有人避之不及,这让他憋闷不已。
尤其是市易司的差事本就难办,
要将赚钱的买卖收归司中,凭他一己之力根本做不到。
他日夜盼着,衙门能来个真正的主官!
如今,主官不仅来了,
还是个在商贾之道上颇有本事的人,韩宜可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一旁的陆云逸见他笑得合不拢嘴,神情有些怪异。
“臣遵旨!”
“臣斗胆发问,陛下希望京中的田亩、房舍市场,变成什么样子?”
朱元璋眼睛微微眯起,在陆云逸身上打量片刻,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沉声说道:
“京中商贸萎靡,想要根治非一日之功,先恢复原样即可。”
“臣遵旨!”
陆云逸再次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