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构看着潘敬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议事厅。
走出都司衙时,
夕阳正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看了看辽阳城的天空,暗暗决定,
等有了回信,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查清楚这银子的来历,看看陆云逸到底有没有去高丽!
高丽与大明向来友好,若是肆意动兵,太大胆了!
此时的陆云逸,正站在刘氏府邸的花园里,
看着刘婉怡和沐楚婷在院子里放风筝。
刘老太爷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整个人看着年轻了许多,他递给陆云逸一杯茶:
“听说张构一直在追问银子的来历?”
陆云逸接过茶,点了点头:
“他是御史,多疑应该的,不用担心他查不出什么。”
刘彦辰笑了笑:
“你心里有数就行,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王君平什么时候来辽阳?”
陆云逸放下茶杯,看向远处的风筝:
“快了,他已经从高丽出发了,大概十日后能到,到时候,商贸之事再商议。”
刘彦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花园里,风筝飞得很高,在天空中变成了一个小点,
陆云逸看着风筝,心里无限感慨,
一旦道路通畅,北平、大宁、辽东、高丽四地紧密相连,
那整个北方也就有了经济支柱!
在与南方一些行省对抗时,也能多几分馀力,
至少不会象先前那般一败涂地,什么好事都轮不着北方。
又过了五日,辽阳城的风终于褪尽了残冬凛冽,街面露出青黑的石板路。
往来的百姓多了起来,
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春日的鲜活。
驿馆内的张构,却半点没心思沾染这份生机,
他已经等了五日,高丽那边的回信,总算有了消息。
“大人,高丽信使到了。”
随从轻手轻脚地进门禀报,
见张构正对着桌案上的文书出神,语气放得极缓。
张构猛地抬起头,指尖在案上无意识地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急切,沉声道:
“让他进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拘谨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高丽青色圆领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腰间系着黑色革带,头上戴着顶小帽,面色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紧张。
他双手捧着一封迭得整齐的桑皮纸信,
快步上前,躬身将信递到张构面前:
“高丽门下省奉国主之命,特将回函呈予明国钦差大人。”
张构接过信,先仔细验看了封口的朱印,
纹路清淅,条纹凹凸有致,不象伪造。
他缓缓拆开信封,抽出里面信件。
目光扫过开头几句客套话,
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信上写得明明白白,
高丽边境近来确有劫掠之事,却并非明军所为,而是建州女真因冬日无粮,不得已南下骚扰。
至于明军入境的传闻,纯属无稽之谈!
高丽与大明世代友好,断不会有此等破坏邦交之事。
信末还特意提了一句,若钦差不信,可派人前来高丽查验,还高丽一个清白。
“建州女真?”
张构将信缄往桌案上一摔,纸页碰撞木案的声响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倒是会找替罪羊!”
他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随从,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带他下去,把郁新请来,就说本官有要事与他商议。”
郁新来得很快,见张构脸色难看,案上还放着信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连忙躬身行礼:
“张大人唤下官前来,可是高丽那边有了回信?”
“你自己看。”
张构指了指桌案上的信,语气冷淡。
郁新小心翼翼地拿起信纸,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越读,他脸色越复杂,
在辽东待了两个多月,虽没亲眼见过明军入境高丽的证据,
但之前收到的匿名信、衙门中的流言以及现成的银两,
已经让他相信了,陆云逸真的入境高丽!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高丽会帮着遮掩
他偷眼瞥了瞥张构的神色,又想起自己不过是个五品官,心中有了定计:
“这既是高丽国主亲书,想来是真的吧?
或许真的是建州女真劫掠?
毕竟冬日里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