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离京归家时,我见过他一面,瘦得不成样子,身上也有病,看样子是活不了多久喽。”
听到消息的陆云逸有些愕然,
他分明记得,在北征之时东川侯还身体健硕,没有什么毛病,
不过一年不见,就因病返乡了
雄武侯周武笑了笑,他声音沙哑,比之一年前也瘦了许多,
“一把年纪了,就算是死了,都是喜丧,他回家等死,我也快了。”
“你又有什么毛病?”景川侯曹震皱眉看着他。
周武捶了捶胸口,脸色有些涨红:
“最近胸口老是堵得慌,晚上睡不着,浑身疼啊。”
景川侯摆了摆手:“你那是打仗留下的老毛病、暗伤。”
“那些老毛病哪疼,我闭着眼睛都知道。
现在疼得都是新病,家中找了大夫,我不想看,被我轰走了。”
说到这,周武黝黑的脸庞上闪铄着一丝戾气:
“打了一辈子的仗,怎么能倒在病榻上,要死也痛痛快快地死,别拖沓着受罪。”
曹震连连点头:
“这话说得对,要强了一辈子,也不能倒在病床上。
前些日子王傻子来信了,让我给他寻一些上好的人参送过去,说是北边太干了,要补补身体,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
说到此时,坐在主位的蓝玉忽然笑了起来:
“我看啊,他是相中了哪家姑娘,想要再生个儿子。”
此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他们都知道王弼有几个不成器的儿子,这些年为了他们左右发愁,
如今年纪大了,眼见定远侯的爵位就要如此没落,他愈发心急。
蓝玉将视线投向曹震,端起酒杯,问道:
“你的事问得怎么样了?”
曹震顿时浮现出笑容,端起酒杯,将其一饮而尽:
“大将军放心,事情已经谈妥,云逸已经答应了。”
“哈哈哈,本将早就说了,他耳根子软,你说一说定然能成。”
蓝玉也将杯中酒水饮尽,转而看向陆云逸,又看向了徐辉祖,问道:
“怎么样,子恭懂事了不少吧。”
徐辉祖面露感慨,看了看二楼不远处的一张圆桌。
在那里,徐增寿扯着嗓子,正与郭铨拼酒,
一举一动都充满豪放,丝毫没有早些年的怯懦以及拘谨。
他长叹了一口气,重重点头:
“大将军,军中的确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
他拿起酒杯,在所有人注视下看向陆云逸:
“云逸啊,你我也是早就相熟之人,我就不客套了,
舍弟之事,家中上上下下都感激万分,这杯酒敬你,多谢了!”
不等陆云逸反应过来,徐辉祖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陆云逸瞪大眼睛,无奈之下只好跟了一杯,苦笑着说道:
“子恭与郭铨都身背家学,对于军中门道以及战事操持早就熟练于心,
年轻时或许不懂事,只要稍大一些,便能在军中站稳脚跟。”
“你这小子,净说漂亮话,
我那儿子十五岁就在军中,也没见他有什么长进。”景川侯曹震瞪大眼睛,不服气地嚷嚷。
一旁的东平侯韩勋也连连点头,他的儿子也是如此啊。
随着越来越多的公侯点头,陆云逸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景隆嘿嘿一笑,凑近了一些,低声道:
“大多都是老子英雄儿好汉,你可算是说到他们的痛楚了。”
对于此番望子成龙的思绪,陆云逸无法体会,也无法理解,只能一杯杯酒下肚。
喝了不知多少杯酒后,蓝玉才笑着开口:
“家中子嗣娇生惯养,富贵惯了,
让他们行军吃苦,那是难如登天。
若是象以往,咱们刚刚从军的时候,不从军饭都吃不饱,看他们如何。”
一众军候五味杂陈,连连点头,倒是徐辉祖面露异色,沉声道:
“家中的子侄本事是有的,但想要找一个又有本事,又不顾忌他们身份的将领,则很难,
不论是谁,总要顾忌叔叔伯伯们的脸面,不忍苛责。
但如此,便不打不成才啊。
子恭与我说过,前军斥候部军中不论亲疏家世,军法与军令最大,
而且前军斥候部的军制与寻常军伍不同,
就象是蛛网,每个人都是一根网,连在一起才能有战力,
若有一人不行,一队所有人都要被拖累,如此便逼着所有人都努力。
说来也怪,子恭回到家后,
今日还进行操练了,说是今日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