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守旧者反以革新者为迂阔
詹徽与傅友文脸色大变,眼中带着浓浓的恐惧,

    有些忌惮的左右查看,唯恐隔墙有耳!

    詹徽更是发出一声怒喝:

    “蓝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詹徽将自己的声音压到极低:

    “宋时神宗变法,王安石开“三舍法”,

    已经是动摇王朝根基之大事,神宗与王安石更是落得千古骂名。

    更不用说前还有唐玄宗李隆基,

    勒令官员七十致仕,自此开元盛世灰飞烟灭,唐由盛转衰。

    大明新立不过二十年,若如此行事,将会倒行逆施,引得天下万民不满!”

    蓝玉猛地站了起来,直视詹徽:

    “天下万民?你这样的民?”

    他又看向傅友文:“还是你这样民。”

    蓝玉转身看向脸色凝重的太子朱标,躬身一拜:

    “太子殿下,这世上只有陛下与太子殿下能久居朝堂。

    其馀如臣这般不足挂齿。

    臣虽然是武人,但也读过一些史书,

    但凡盛世,皆是皇帝太子掌控朝堂数十年,官员不停地换。

    徜若不换,从一而终,乃大祸!”

    如此简单直白之言,

    更是让詹徽与傅友文身子一抖。

    就连太子朱标也是目光深邃。

    此等道理,身为皇家,又如何能不懂。

    但请神容易送神难,不论是宋元又或者历代先朝。

    开科取士,一旦高中,当官就是一辈子的事。

    在大明开此先例,要比迁都难无数倍。

    朱标心里明白,一旦朝廷强行推行此事。

    明日就是各地叛乱,起义之师不绝,天下将再次浩荡。

    不等太子说话,傅友文沉声开口:

    “大将军,陛下曾下旨,

    文武官六十以上者,皆听致仕,若是没有记错,就是在胡逆案之后。”

    蓝玉猛地回头,眸光锐利,看向傅友文:

    “再过两年你就六十,你要致仕?

    颖国公今年六十有四,还不是在外打仗。

    落不到实处,就是一句空话!”

    傅友文嘴巴微张,最后发出一声叹息,没有再说话。

    蓝玉猛地看向詹徽,见他低下头不说话,

    便再次看向高居上首的太子朱标,面露诚恳,重重一拜:

    “太子殿下,等到陛下百年,太子承继大统,

    臣愿为天下文武表率,卸甲归家,久居京城,自此不问军政。”

    屋内气氛陡然凝固,太子朱标嘴唇紧抿,作为侄儿,他信此话,

    只有真有此心,才会如此不吝提携后辈。

    在发现后继者能够独当一面后,才会如此高兴。

    而且,久居京城,本就是一种表态。

    如今朝堂大员,但凡归家者,都能在家乡掀起风浪。

    如今凤阳祖地,正风起云涌。

    过了不知多久,朱标发出了一声轻笑,轻轻摆了摆手:

    “舅舅,先坐下吧,此事体大,还需要从长计议。”

    蓝玉屏住的呼吸猛然松开,重重泄了一口气。

    慢慢走到椅子上坐下,沉默不语。

    朱标见此情形,看向对面的詹徽与傅友文,脸色凝重起来,沉声开口:

    “两位大人,今日所言不得透露分毫,若外有流传,孤只会找你二人。”

    詹徽与傅友文连忙起身,躬身一拜:

    “臣等遵命。”

    临近天黑,昆明的上水制糖坊被一层淡淡暮色笼罩。

    夕阳的馀晖通过稀疏云层,

    斑驳地照在古朴瓦檐和雕花木门上,徒增一抹韵味。

    坊内,弥漫着一种油腻的甜香与焦糖气息。

    那是甘蔗汁在熬制中释放出的诱人味道,

    堆积成山后,令人作呕。

    蒸汽从巨大的铜锅中袅袅升起。

    与渐渐暗淡的光线交织,形成了一幅朦胧。

    一个个步伐跟跄,身有残疾的军卒,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更加专注。

    他们手持长柄木勺,在热气腾腾的大锅中缓缓搅动,

    穿梭于排列整齐的陶罐之间,仔细监控着每一缸糖浆的色泽与浓度。

    汗水在他们的额头上晶莹闪铄。

    浑身衣衫已经变得黏糊糊,却丝毫没有减缓他们手中动作。

    不远处,刘黑鹰身穿甲胄坐在那里。

    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心中烦闷无以复加。

    他将手从护膝中拿开,却陡然出现了一道道拉丝,

    其上的黏稠让刘黑鹰这位曾经浴血的战将都难以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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