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中露出一丝精光,嘿嘿一笑,清了清嗓子,装作阿琚苗的声音:
“岱旺将军带着一众军卒去追捕明军残馀,三日就能见分晓。
至于此刻的定边战场,岱旺将军命我等先行前来助阵。”
说完,刘黑鹰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年轻,有些可惜:
“说来可惜,咱们这也有个几万兵,
拒绝了前去相见的军令后,思伦法也不亲自来看看,让我白费了一番功夫啊。”
陆云逸轻笑了一声,淡淡开口:
“麓川国主,自然要待在麓川军中,来暹罗与安南军伍中算是什么事。”
刘黑鹰一边看着前方战场,一边说道:
“不过云儿哥,
此等荫蔽之法也瞒不了几天,那些麓川人迟早会发现端倪。”
陆云逸却毫不在乎:
“发现就发现吧,麓川人也蹦跶不了几天,
据我的推算,大军此刻应该已经清理完楚雄的一干麓川人,
再向定边赶了,抵达之日就在明后两天,
到了那时,思伦法插翅难飞。”
刘黑鹰眉头微皱,喃喃自语:
“几十万人的调动不可能无声无息,
按理来说,思伦法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入套了,
那他还让我们等在二十里外,不抓紧齐心协力攻城,有些古怪。
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端倪?”
此话一出,不少将注意力放在这里的将领都开始发散思绪,脑海中念头飞转。
也想不明白此事。
陆云逸轻笑一声:
“当然知道,就算是沐侯爷的大军隐藏地再好,麓川无法发现,
可定边就在眼前,猛然间多了如此多精锐,
就算是推测,也能猜出来端倪了。”
“那他?”
刘黑鹰面露疑惑,咀嚼的速度也一点点慢了下来。
陆云逸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笑容,脸上写满了一切尽在掌握。
“人有三思,思危、思退、思变,
麓川现在没日没夜的攻城,就是为了谋求战事上的变化,
若是打得下来,这场仗在思伦法看来就还没输。”
“看来?”
陆云逸解释道:
“在思伦法看来,景东营寨还在,
不过是有些明军袭扰,大局还能够掌控,
只要拿下定边,麓川的触手就已经伸进大理,
后续再从大理西侧两面夹击,未尝没有夺下大理的机会。”
“但现在,思伦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景东营寨已经被我等拿下,
甚至已经来到了眼皮底下,
恐怕就算是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笑了起来,眼前迷雾清淅了许多。
陆云逸继续开口:
“而他将我等‘麓川战兵’安排在战场二十里外,就是思退之举,
一旦在沐侯爷大军来临之前,麓川无法打下大理,
他们那些麓川兵就可以在我等的接应下,
从大理南侧撤退,退回景东,
这也是为什么南侧的战兵以及营寨安排得如此多,就是为了方便撤退。”
顿了顿,陆云逸继续说道:
“今日阿琚苗拒绝了前往中军大帐相见,思伦法没有深究,你可知为何?”
刘黑鹰摇头如同拨浪鼓:“不知。”
“思伦法召集这些战兵根本不是为了打仗,
只是为了用作饵料牵制大明,也填充退路。
尤其是眼前的攻城战事,如此惨烈,旁人信不过,反而会拖累自身士气。
所以,只要我等守好麓川大军的南侧后方,
能让麓川大军安全撤离,就是大功一件,思伦法就会觉得值。
当然,这是他原本的计划,”
“现在你我横插一脚,等他真正开始撤退之时,
我等只需要在那时出兵,
就会形成一个以定边、楚雄、定边南侧为基的包围圈,
思伦法大军就困在中间,
攻守异形之日,就是麓川殒命之时。”
此话一出,山林中的黑暗中陡然增添了一些粗重喘息,
对于眼前局势,他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淅。
不远处,李景隆站在树根,刚刚结束了一场大吐,
即便难受至极,但他依旧在心中震惊无比,
“这就是名将眼中的战事?竟然如此清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