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看到战马那冰冷无情的眸子,还能看到黑甲下隐藏的平淡无奇的脸庞。
扑哧——
天旋地转,西辛的世界猛地转动起来,
他看到了大地,也看到了星空,
还看到了被轻易砍杀的族人,以及转瞬就跑出去很远的战马。
还能看到仅有二十步的金齿卫营寨。
西辛闪过了然,
“原来,战马真的比人快。”
金齿卫四面八方的血腥不曾停止,
麓川兵惊恐地发现,
都是一样的城寨,都是尚未修建完全的防御工事,
但其战力可谓是天差地别。
其中缘由,普通的麓川兵不知道,
但作为此行主将的阿鲁塔知道。
他站在一棵漆黑大树上,
双手环抱于胸前,静静看着远方营寨,
四周弥漫着血腥味,麓川人以及天竺人都在不停死亡,
他依旧不为所动,脸色平静。
只是眼神中有一些疑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军总是能发现隐藏在黑暗中的军卒,
为什么每次都能准确地将箭矢射过来,
即便那里一片黑暗。
阿鲁塔眼神锐利,土褐色的眼眸在转动间如同猎豹,带着对诸多猎物的审视。
在他脚下,身体干瘦的纳吉站在那里,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有些心神不宁,
甚至心中充斥着一丝恐惧,握住手杖的干枯手掌都在微微颤斗。
他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向站在树枝上的阿鲁塔,
尤豫片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发出了两声干笑:
“阿鲁塔将军,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金齿卫太强大了,族人们无法靠近。”
阿鲁塔没有理会,只是淡淡地看向身后黑暗,沉声问道:
“追兵还未到,现在只能攻打金齿卫。”
听闻此言,纳西的脸上充满荒唐,将手杖抬起在地上用力怼了怼,
“阿鲁塔将军,后续的追兵就算是到来,也至少要明日了,
现在,您需要想的是如何触碰到金齿卫,
让愈发消沉的士气重新振作起来。”
“现在已经进攻了一个时辰,死伤将近两千,
但却还没有一人触碰到金齿卫营寨,
此话若是传回国内,恐怕会”
纳西的声音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以及恐惧,
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从树上掉落,
直直地立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漆黑无光的眼眸中能看到杀意,
纳西额头出现一丝冷汗,悄无声息摸了摸胸口的肋骨,
上一次他已经被踢断了一根肋骨,现在勉强站立。
“阿鲁塔将呃!”
不等纳西解释完,他便觉得身子一轻,
喉咙处传来了熟悉的窒息与沉痛,
紧接着便是身体变得轻飘,被提了起来。
“我阿错”
听到声音,雄壮如牛的阿鲁塔歪了歪脑袋,
看向纳西那张开的嘴巴,里面的黄牙根根竖立,东倒西歪。
阿鲁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将脑袋凑近了一些,轻轻一嗅,顿时皱起眉头,
“纳西,在山林中,年纪大的动物都会牙齿溃烂,
从而无法撕咬猎物,嘴里也会变得恶臭无比。
到了这时,就算是威风凛凛的豺狼虎豹,
也会老老实实地舔舐以往不屑一顾的身体残骸以及吃剩的食物,
他们很懂事,在族群中不冒头,不出声,甚至都不会出现。”
阿鲁塔此刻披头散发的模样象是山林之子,
到处透露着野性,只是脸上的温和笑容有一些矛盾。
但下一刻,笑容刹那间消失不见,
眸光锐利,嘴巴咧开,
锋利的牙齿暴露在外,发出了一声嘶吼!
“你不懂这个道理,国主让你来监军,不是让你来指手画脚。”
纳西干瘦的躯体地抓在空中,
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
依稀还能看到阿鲁塔充满杀意的眼睛。
“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纳西在心中发出哀嚎,他发誓没有看错!
“将军饶过我这一次我”
咔嚓——
纳西的眼睛刹那间瞪大,眼球前凸,嘴巴张大,鼻子流出鲜血,眼白刹那间充斥了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