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龙行虎步,径直走向了位于大殿中央的御案,而后在略显庄重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虽年长,但眸子却锐利如鹰,没有一丝浑浊,
有着只有看透一切的冷漠,没有一丝感情。
即便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龙涎香都无法牵动其心绪。
明皇朱元璋嘴角微抿,腰背靠向椅背,双手轻轻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打,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淡淡开口:
“郭英何在?”
站在一侧,半身藏于阴影中的红袍太监微微躬身,手中拂尘垂落,躬敬开口:
“回禀陛下,武定侯已经在殿外等侯半个时辰了。”
“让他进来。”
很快,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自武英殿外传来,
身长七尺的郭英沉默走来,厚重的甲胄复盖在身上,走起路来咔咔作响,
阳光自上而下垂落,让其反射着微弱光芒,与殿内的微光交织在一起,显得其更加沉稳。
他的身姿挺拔,双手交迭于腹前,刚毅的脸庞上隐隐带着一些激动:
“臣郭英,参见陛下。”
“郭英,你我好久未见了。”
明皇朱元璋淡淡开口,脸上露出一些感慨,
但眼中却依旧平静,让人看不出其心中所想。
“回禀陛下,已有两年。”
朱元璋淡淡开口,不带询问之意:“事情办得如何?”
郭英顿了顿,看向左右两侧。
朱元璋轻轻挥了挥手,立在一侧的红袍太监微微躬身,带着一众随从与护卫宫女离去。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阳光在大殿内来回曲折,将明皇苍老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武定侯郭英微微躬身,从怀中掏出一封奏疏,沉声道:
“上位,这是这些年属下派去朝鲜倭地调查的原委,
其中证实当年确实有一些倭人进入朝鲜,最后进入辽东,
至于最后是去了北方草原还是入了我大明,时间久远,已无处可查。”
“呈上来。”
“是。”武定侯郭英快步上前,将手中奏疏调转方向,放在了御案之上。
“辽东与北元的勾结如何。”
朱元璋没有即刻去看奏疏,而是将其放在一边,继续发问。
郭英脸色一肃,娓娓道来:
“上位,勾结不深,只是一些商贸往来,
其中往来大多为粮食草药,武器也只是一些残次品,
纳哈出归降后,辽东与北元的牵扯就愈发的少,不似以往那般猖獗。
北征大军在归来时曾派一支军伍去解决辽东北方的辽王郡,
其中牵扯到辽东的走私只有不到三十辆大车,勉强够千馀人使用。”
“那是有人派兵去辽王郡支持,既然有人去了,那要东西也无用。”
明皇朱元璋静静坐在那里,声音冷静,眸子中古井无波。
郭英微微躬身:“启禀上位,辽东应当惩治,如今北元消亡,也就无须顾忌。”
朱元璋没有接话,而是说起了别的事:
“蒋??死了?”
郭英眼睛眯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死无全尸,死于草原俘虏暴动,至于幕后真凶.暂未查明,属下推测是赵庸与俞通渊所为。”
“朕知道了,左右不过一个人,死了便死了吧。”
明皇朱元璋顿了顿,继续开口:
“蓝玉北进,为何没有等你。”
郭英一顿,心情不自禁地地的加速,
他接下来的回答,可能要比蓝玉在战事结束后所做的一切事都要严重。
他抿了抿嘴,沉声说道:
“上位,当时前军所部在王庭内取得了不菲战果,确定了王庭位置以及兵马数量,
若不进兵,恐怕错失战机,
若属下领兵,属下定然也会在第一时间北上,
而顾不得粮草军械,而据后续军报所看,战事前所未有的顺利。”
明皇朱元璋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
“给北元报信的人找到与否?”
“上位,经过彻底清查河南都司与山东都司,已经找到了一些人马,
是故元的一些旧部,但.恐怕他们在报信时,被一些人看在眼里,并且故作放纵。”
郭英脸上闪过一丝戾气,眼角微微跳动,其内闪过浓浓的杀意。
朱元璋道:“看起来吧,不要打草惊蛇。”
郭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便将脑袋低下:
“是!”
“北地百姓逢年过节,可曾食肉,可有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