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知道此事的北元王妃终究是一个麻烦,
至于答应她的条件,反倒不是那么困难。
毕竟朝廷原本就打算将这些草原人安置在边境去修长城,
几代之后,这些人将会变成明人。
轻轻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脑袋中的昏昏沉沉甩掉,但发现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
陆云逸面露疲惫,将头甲摘了下来,无奈地挠头,对那些依旧精神斗擞的将领很是佩服。
“云儿哥,你没事吧.”
大概是因为体壮,刘黑鹰脸色就要好上许多,不似他那么憔瘁。
陆云逸轻轻摆了摆手:
“召集军卒押送俘虏去往前军,另外再找一辆马车来。”
“是!”
一个时辰后,以最快速度集结队伍的陆云逸带着两万名草原俘虏与北元王妃上路,
起先那些草原人并不愿意服从命令,
但北元王妃只是稍稍一露面,那些俘虏就变得乖巧许多,
老老实实地整齐列队,跟跄着向北而行。
又过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暗,硕大的太阳慢慢落下,照亮了天边云彩,
火红色的光芒开始向外蔓延,
不止一名草原人抬头看去,面露憧憬,
就连坐在马车中的北元王妃都掀开窗帘,将视线投了过去。
草原人对于天气十分敏感,
以往出现此等情景时,那便意味着冬日即将过去,久违的春日即将袭来。
冰冷的大地即将融化,干湿的土地即将变得干涩,
早就埋下的野草种子也一个个钻出芽,让草原重新充满绿色。
但可惜,如今的他们似乎再也无法见到草原勃勃生机的场景。
低沉的气氛开始弥漫,原本嘈杂的队伍一点点变得安静,
草原人低垂着脑袋,静静看着手上的麻绳,
对于这些麻绳,他们十分熟悉,
以往草原迁徙时,一些不听话的‘罪人’就会被此等麻绳栓住
如今只不过是由草原权贵变为了明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将这一切都收于眼底的北元王妃,
眼中重新弥漫上泪水,鼻子也有些发红,嘴唇轻抿,心中的悲伤再也无法抑制。
她看向战马之上昂首挺胸的陆云逸,在他那年轻脸庞上停了许久,
象是下定决心一般,尤豫着发问:
“你们.真的会给他们留一条生路吗?”
对于这个问题,陆云逸延续了刘黑鹰的策略,
不谈问题,只谈态度。
他微微侧头面容冷淡:
“北元王庭虽然复灭,但草原上还是有着诸多元朝残馀,
他们分布各方,苟延残喘,若是活不下去,就会进兵寇边。
而大明有足够的土地,足够的粮食,
只要他们诚心归附,大明不会吝啬残羹剩饭。”
北元王妃的嘴唇抿了抿,严肃的妆容看不清年纪,
乌萨尔汗与天保奴相继离开,地保奴又被关押,
整个北元王庭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女子身上。
让她有些不堪重负。
北元王妃看向陆云逸面露哀求:
“阿日斯愣将军,你曾身处北元王庭,
也知道一些草原子民根本不在乎头上是谁。
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活到明日,
谁给他们饭食,谁就是他们的王。
只要大明信守承诺,草原子民不会反叛.”
“王妃,是草原人先表现出诚意,大明才会给予相应的施舍,你们是战败者。”
陆云逸的眸子眯了起来,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声音如同刺骨的寒冰不停入侵着北元王妃的身体:
“攻破哈剌章的营寨,我会求大将军上书朝廷,为剩馀的草原人谋得一处生地。”
为了让这话显得更加真切,陆云逸再次开口:
“我父之师为翰林学士刘三吾,东宫所属,太子辅政之臣,
而太子贤德,若是草原人表现得足够诚恳,定然会悯其所行。”
“刘三吾?”北元王妃眉头微皱,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是坦坦翁?那位编制《大诰》的坦坦翁?”
她的声音有些急切,象是在求证什么?
陆云逸眉头微皱,心中荒唐至极
刘三吾居然有这么大的名头?
相隔万里的草原之上,都有人知其名讳。
陆云逸轻轻点了点头:“是。”
“可汗曾言《大诰》乃济民开智之书,坦坦翁乃经世之才,如今王帐中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