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云:是观世音菩萨摩诃萨,于怖畏急难之中,能施无畏,是故此娑婆世界皆号之为施无畏者,佛门认为施无畏是菩萨度生的内核法门,不是替众生挡灾,是让众生自己生出面对苦难的勇气。
而无畏禅师的法名,便含此二义,他当年在青州城下燃尽修为护住数万百姓,是无慈悲生勇猛,不计自身得失之无畏,但他跌境之后,把自己关在清音寺多年,不敢见人,不敢收徒,为了补偿众弟子因他而死的愧疚,对贺老富这般为富不仁之辈百般护持,这时候的他已经失了施无畏。
青云想通了此中关节,便笑道:“所以道友以婆子烧庵点他?”
“正是。”江隐龙须微摆:“就象那婆子烧庵中的老僧,他只管做自己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旁人的眼光、旁人的评判、旁人的期待,都能放下,才算是真正的无畏。”
“贫道没想到,江道友竞然还是个懂禅机的。”
江隐闻言仰首发出一声长笑:“我不似道友这般师出名门,当年在伏龙坪时,为了摸索修行,儒释道三家的闲书我没少看。”
他笑罢便从口中吐出九云鼎,只见鼎口倒转,三道灵光从中飞出,露出狐狸、环心、肖采三小只来。青云的目光从三小只面上一一扫过。
江隐便道:“这是贫道收的三个弟子,大弟子狐狸你认识,这是二弟子环心,三弟子肖采荷。”三小只朝青云道人行了礼,青云伸手在袖中摸出三枚青玉符,一人递了一枚,“仓促之间,没什么好物事,这青灵符是贫道闲时所炼,遇险时捏碎可生出一道护体灵光,聊胜于无。”
三小只道了谢,江隐便打发他们去一旁空地挖坑敛尸,江隐则与青云道人着手整理守玄真人尸身。守玄真人胸腔塌陷,肋骨断了数根,但面色却比其馀焦尸安详许多,他右手仍紧紧攥着那柄断剑的剑柄,五指已烧得粘在一起,青云正小心翼翼地将他手指一根根掰开。
“如何,有没有什么发现?”
青云道人取下剑格上嵌着的那枚雷珠,将之递到江隐面前。
雷珠已暗淡无光,珠面上布满细碎的裂纹,象一枚被烈日晒裂的干果。珠中原本蕴含的雷霆之力早已散尽,只馀一缕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但江隐以神魂细细一探,便在其中发现一枚小指大小的莲子。莲子通体青碧,外壳光润,顶端有一点极细极淡的绿芒,象是刚从莲蓬中剥出来,还带着几分湿润的水汽。
“这是何物?”
“似是一寻常莲子。”青云将雷珠翻了个面,让莲子从珠中脱落,“但此莲子与剑无关,我怀疑这是守玄真人在临终前特意留下的线索。”
青云朝莲子渡去一道法力,莲子毫无反应。
“有趣。”
江隐见状以两根指爪轻轻捏住莲子,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口中吐出一道阳和之气,此气甫一触及莲子外壳,那莲子便猛地一震,继而生根发芽,几息之间,两片巴掌大小的莲叶便从莲子顶端舒展开来。“还是活的。”
江隐将龙爪微微一抬,身下云雾便自发结作一团水球,将莲子连同新生的根须和叶片一并纳入其中,令其根须可以在水中舒展开来。
“江道友有什么发现吗?”
青云道人望着他将莲子种在壬水法力中,眉头微微蹙起。
江隐将水球以云雾托着,重新推到青云道人面前。
青云低头看去,便见水球中的莲叶竟开始朝着江隐所在的方向凌空生长起来。
只是瞬息之间,便见叶片从巴掌大小骤然暴涨至蒲扇大小,茎秆从面条粗细抽至拇指粗,根须在水中疯狂蔓延,将整团水球塞得满满当当。
“哗”
只是一瞬间,莲子便将江隐渡入水球中的壬水法力榨得干干净净,而失了束缚的枝枝叶叶顿时乱糟糟地朝着江隐那边长作一团,茎秆扭曲缠绕,叶片层层叠叠,将身形缩至丈许长短的螭龙全部笼罩其中。异变一生,守真观废墟前的天地元气便骤然畸变。
初时只是一缕若有若无的腐木气息混在夜风里,继而便见废墟四周鸟兽率先惊散,几只藏在焦木丛中的山雀扑棱棱飞起,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匝便往山下逃去,林中虫鸣随之止歇。
“你看,活的吧。”
江隐的声音从莲叶丛深处传来,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一股青碧水流从叶片缝隙涌出,推着莲叶莲枝倒卷而回,冲刷得莲叶层层退转,茎秆萎缩,叶片缩小,根系收敛,继而水流团团一动,便让莲丛在青云面前压作一团,重新退回莲子形态。
“这是一道颇为有趣的法术。”
江隐将莲子举到眼前,龙目中泛起几分审度的意味。
“我本以为这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