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驭日回天问旧踪
中穿过来,他朝半空中面不改色的江隐长长叹了口气:“江道友果然身为龙种,自身法力也与我等凡夫俗子大有不同,这番安镇山川、解厄消灾下来,我已见有法力枯竭之态,却不想道友竞毫无感觉。”

    江隐闻言嗬嗬一笑,将那条仍在半空盘旋的天河水景剑召了回来。

    “我这柄天河水景剑由一道法阵凝就而来,天然便有调度水源、补益法力之能,只要还在水元充沛之处,法阵便可自行从天地水元循环中汲取元气补入剑中,自然没什么损耗。”

    “不说了,不说了。”

    青云道人连连摆手:“我看要化解剑怒鬼王多年盘踞所积攒的阴煞之气,超度此地数以万计的冤魂,恢复这些被煞气侵蚀的山川地脉与草木生机,绝非你我个人之力所能胜任,此事需一场大型的黄篆斋醮,还得辅以安镇山川与炼度济拔的科仪,方能从根本上化解此地灾厄,回去之后,我便上禀宗门,让门中备齐所需,筹备这场法事。”

    江隐思索了片刻:“我在此地还要盘桓一段时间,去查找伏魔坛的几位道友,若是到时有所须求,尽管唤我就是,我虽于科仪细节不甚了解,但护法护坛却不在话下。”

    青云道人闻言自无不可,点了点头。

    他方才所说的黄篆斋,是道教斋醮中规格最高的度亡科仪。

    陆修静《洞玄灵宝五感文》载:“黄篆斋,拯救地狱罪根,开度九幽诸魂。”

    此斋告下九幽,敕破地狱,开度亡魂,可将困于此地的亡魂从地府除名、迁往南宫受度,有“落灭恶根,上生名于天府”之能。

    以剑怒鬼王所造杀孽之重、怨魂数量之多,黄篆斋的规格至少需要七天七夜才行。

    此外,还得准备安镇山川与炼度济拔的科仪。

    黄篆斋主度亡魂,然山川地脉为阴煞侵蚀之患便需另行安镇科仪。

    道门中有《太上安镇九垒龙神妙经》专主此事,其设坛祭告后土皇地只、五岳大帝、四渎源王及本地山川社稷之神,可以五方五色之石借五方五帝之力将地脉中残馀的煞气净化。

    至于那万鬼幡中被炼作幡面,互相吞噬了不知多少年月,连意识都已散作一股纯粹怨毒的陈旧怨魂,便需另行炼度科仪,以水火炼度之法将怨魂从执念中解脱而出,方可令其随黄篆斋一并超度。上述三套科仪并行,其中一应起坛、开坛、请圣、净坛、宿启、诵经、拜忏、炼度、施食、送圣等科仪,均需高功法师领头施法,另有都讲法师配合宣经说戒,监斋法师监督坛场仪轨,侍经、侍香、侍灯各司其职。

    单凭一两位高功法师绝难胜任,即便对元婴玄君来说都是一次不小的负担,所以江隐才说若有需要尽管唤他。

    青云道人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点头应下之后,又对江隐道:“伏魔坛的几位道友被伏之处就在此处不远,道友可要一观?”

    江隐就是为此事而来,自没有不去的道理。

    青云道人领着江隐从此地又往南行了约莫四十里,便见到一处被人打塌的山谷。

    时过境迁,几年光阴流转,当年那场伏杀的施法痕迹已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

    两侧山壁上那些被法术撕裂的焦痕早已被新生的苔藓复盖,谷道中轰塌的碎石也被山洪冲刷得圆润光滑,只有站在谷口往深处望去时,才能隐约察觉到谷道深处有几处山壁的岩色与别处不同。江隐探查了一番,便不再耽搁,以天河水景剑洞穿阴阳后带着青云道人一前一后穿过裂隙,进入了阴冥地界。

    “这几年的阴间怎么变化这般大?”

    江隐才入阴冥,便察觉到不对。

    此刻再入阴冥,他便发觉那股阴煞沉浊之气比几年前重了何止十数倍。

    不止于此,似乎连天穹都比以往低了不少。

    铅灰色的天穹沉甸甸地悬在头顶,比几年前低了何止数十丈,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上方缓缓按了下来,将这片正在消亡的天地一寸寸地压回它诞生之初那片混沌。

    他说出自己的感受后,青云便叹道:“江道友所言不差,阴冥中何止是阴浊之气变重,其实阴冥的地域也在日渐缩小,一些荒无人烟之地,即便是鬼修都已寻不到阴冥所在了。”

    “阴司避世之时,各个世宗大宗都在阴间争夺地盘、挖掘阴司遗址,想要探索仙神避世的缘由,但是随着阴司离去的时间越发久远,那统摄阴司的法意彻底消散,这阴冥便也失了统御。”

    “起初只是像海外那些蛮荒之地开始出现山体崩裂、冥河改道的现象,当时大家并未在意,只当是那些地方失去了阴司统治之后自行离去了,但这几年过去,那些被各路鬼王所占据的阴冥城池,也开始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阴煞浊气灌满,那些蛰伏了千百年的老鬼纷纷从洞府中爬出来,惶惶然或迁往更深处、或偷渡阳间,到了这般地步,别说是弄清楚仙神为何避世了,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我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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