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尺许来长的青白剑光在龙角间来回游走,时而化作水环绕角盘旋,时而又散作一蓬青碧水光往五刑玄君方向跃跃欲试,剑鸣声中裹挟着尚未完全宣泄的杀伐之意,将四周海面激得涟漪层层,江隐以心神强压了数次,才将这股杀得未尽兴的躁动勉强安抚下来。
“龙君,收手吧。”
赵玄朗将五刑玄君护在身后同江隐说和:“二位再这样打下去,只怕到合天象时还要被今日所欠外功所累,耽搁修行。”
江隐哼哼一声,未曾言语。
金锋玄君立在一旁,嗤笑道:“怎么,你们正一盟的人说打就打,说停就停,到了江道友占了上风,就要变成替东海生灵考虑了?”
赵玄朗无奈叹息,他其实看得分明,刚开始时五刑玄君还能以那五柄劫杀剑结作天狱剑阵压制江隐时,阵势确有几分天刑临凡的威仪。
可随着江隐挣脱剑阵束缚、放开手脚,以行洪之术推动那柄天河水景剑,剑光纵贯天地后,便真有大河决堤、星汉垂野之态了。
其一身壬水裹挟着东海无穷水元浩荡奔涌,剑势每一次起落便将五刑劫剑的剑阵逼退数里。再这样下去,五刑玄君能不能留下性命不好说,他毕竟是青城山这一代的领军人物,身上保命的手段不止替身法宝这一重,量来不会轻易身陨。
但这东海一带却一定会被他们二人打坏的,如今阳澜岛已塌,沿途礁屿崩碎无数,海中生灵死伤不计其数,而他以紫雷牵制金锋玄君与白云客,令二人无法及时回援,则间接促成了这场恶斗的扩大,只怕到时天地清算起来,自己作为毁坏此地的帮凶,外功外债也会欠下不少。
再者,此事确实是他们理亏。
黑简之事他知晓一些内情,关于江隐与五刑玄君之间的私仇,更是在此次出海之前便细细琢磨过。若从道义上论,五刑玄君教徒无方在先,咄咄逼人在后,江隐不过是自保反击。
可眼下若是五刑玄君出事,神霄派与青城山同属正一盟,自己若坐视青城山的元婴玄君折在东海,回去之后盟中不好交代。
而且他元婴大成后也已开始搜罗适宜天象,以待入五之事只差一个契机,若因此事被天地记上一笔外功亏欠,那这道契机会被推迟多久便说不准了。
这二者都是赵玄朗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只得道:“此事我与行歌玄君确有不对,既如此,我愿奉上一支金乌旧羽作为赔礼,不知龙君可愿放过东海生灵?”
赵玄朗从袖中取出一支暗淡羽毛,动作颇见几分肉疼。
那羽毛甫一离开他袖中法禁封护,便与海中驳杂元气相互侵袭,继而整支羽毛便在赵玄朗掌中燃起熊熊纯阳火焰,将赵玄朗那张本就带着几分肉疼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这样的金乌旧羽,他只在扶桑树下见到了不到十支。
那些羽毛散落在树根周围的水面上,大多已黯淡无光,只有寥寥数支尚存着千万年前金乌浴水时残留的纯阳馀韵。
可这些羽毛却不能接触外界杂气,它们本就是金乌褪下的凡羽,在汤谷池水中浸泡了千万年才得以保存,一与杂气相触便会自发燃烧,不消片刻便化作一撮灰烬,他用尽手段也只抢出六支,本是打算带回神霄派,以秘法将其中纯阳之精炼入自己的雷法根基,为日后合天象入五境铺路,如今却要为了别人的恩怨送出去一支,让他如何不心痛。
江隐看了一眼面前这支在熊熊燃烧的金乌旧羽。
羽毛虽已离体千万年,羽枝深处仍封存着一缕金乌之气,若能以秘法将之炼入法宝之中,便是炼制纯阳飞剑的上乘灵材,若能以丹火将羽毛中的纯阳之精一丝丝炼化出来,更可入药合丹。
江隐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沉虚与五刑玄君。
沉虚长叹一声,颇为肉疼地从怀中取出一只铅瓶,铅瓶通体乌黑,他将铅瓶在掌中掂了掂,满是不舍地朝江隐丢了过来。
江隐打开一看,内里是八两四钱的浴日金液,一股纯阳之气便从瓶中涌出,那气息与他在汤谷岸边采炼的浴日金液馀韵一般无二,只是浓郁了何止数十倍,只这一涌便将四周海面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尽的肃杀煞气涤荡一空。
“五刑玄君啊!”沉虚丢完铅瓶便转过身去,对五刑玄君絮絮叨叨起来,“这可是我用来补身体的口粮啊!我好不容易在那池水里泡了小半个时辰,浑身上下就收了这么点东西,回头你一定得补偿我才行一”五刑玄君自始至终臭着一张脸,他听着沉虚絮叨不断,眉头越皱越紧,终于从怀中取出一截枝丫来。那枝丫长约一尺,前细后粗,通体呈玄金之色,枝身上隐隐可见极淡极薄的龙纹羽痕,只是这截枝丫显然早已干枯,枝身多处已被纯阳之气灼成焦炭,他将此枝一分为二,一半抛给江隐,一半抛给沉虚。这截扶桑残枝虽已干枯焦裂,可它毕竟是扶桑神木的一部分,其珍稀难得,并不比金乌旧羽逊色。扶桑者,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