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回天反日(5.5k)
    江隐回首望去,只见此人初观,则身修容隽,眉目如画,衣袂飘萧,气度疏朗洒然,端的俊逸出尘。然细审之,则见其面浮薄青,目下隐黯,言未竞而气先怯,立稍久则腰自倾。

    咳不扬声,行则微汗,神光焕而不聚,乍见如清竹临风,再观似秋叶辞根,尽显虚损之态,明明也是元婴修为,四境玄君,却不知为何肾水枯涸,元阳不固。

    此刻他正立在岸边,仰头望着江隐,四目相接,他面上浮出个笑来,“这水可能入?”

    江隐转头笑一笑,只说了句:“你可以试试。”

    那人便从腰间摘下酒壶,以二指捏着壶颈,将酒壶轻轻一抛,其便悬在半空,壶口对准水面,遥遥一引。

    一缕赤金水线往壶口投来。

    水线离水不过三尺,便起了变化,化作一团淡金水雾,只听“嗤”的一声细响。

    青玉酒壶猛地一震,壶身云纹同时亮起,壶口朱绦上的符文次第闪铄,在崩碎边缘摇摇欲坠。此人见状连忙施展法术,打出数张符篆将整个酒壶封得严严实实。

    “真的是好纯粹的纯阳之水。”他收起酒壶,也不管方才那一番手忙脚乱被人看了笑话,“让龙君见笑了,在下沉虚,混号行歌,江南人士,我还想着下去泡一泡暖暖身子呢,没想到此水中的纯阳之气竞然浓郁到了这种程度。”

    他说这话时,面上那层淡淡的青气被汤谷的暖光一照,反倒显出几分血色来。

    行歌玄君沉虚。

    此名江隐在白云客口中听过,正一盟此番出海,除赵玄朗与五刑真君两位玄君之外,尚有一位从江南请来的散修玄君,便是这位沉虚。

    江南修行世家出身,元婴大成的修为,只是常年深居简出,外界对他所知不多。

    江隐当时未怎么放在心上。

    今日一见,方知白云客那句话说得太过含蓄一一此人岂止是道侣很多,他身上那股子虚浮之气,分明是肾水枯涸、元阳不固之征,以元婴大成的修为能将身子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一种本事。

    一人一龙正沉默间,身后又传来此起彼伏的遁光破空之声。

    当头赵玄朗、五刑玄君按下云头,他们身后鱼贯而入的是张承赞与苏晴道侣二人,再往后是青城、峨眉的几位真传弟子,以及那几个曾在阳澜岛上鼓噪着要拿下螭龙的年轻道士。

    见沉虚正在同江隐闲聊,五刑玄君眉头一皱,沉虚便打了个哈哈,朝江隐拱手一礼:“方才多谢龙君指点,沉某先行别过。”说罢拂了拂袍袖,不紧不慢地踱回正一盟的队伍之中。

    金锋玄君与白云客也在此刻重新寻回江隐身边。

    “龙君,神木那边可有探查?”

    江隐摇首,“别说是靠近神木了,单是这汤谷之水,等闲便无法涉足,更遑论那神木了。”那片赤金色的汪洋在三人面前铺展开去,水面上那层若有若无的金焰依旧在缓缓流淌,时而聚拢成耀眼的光斑,时而又散作漫天飞洒的细密火星。

    “这池水,是金乌十日浴身之所,千万年日精月华沉淀其中,其质至纯至烈。我方才试探了片刻,此水纯阳独耀,不与阴气相杂,若以法力触碰,它便会自发催动涤荡之能,只有从水上飞遁,才有几分机会。”“只是除了水中充斥至阳之气外,水上的金焰、水雾,亦是两般极为纯粹的至阳至烈之物。金焰触之则顺着心神联系逆溯而来,灼人神魂,水雾遇法则自行升起,涤荡一切阴浊,此二者皆是金乌浴水时残留的日精馀韵所化,与浴日金液同源而异形,一经沾染便要受火灵焚身之苦。”

    二人试探之后,金峰玄君沉吟片刻,转头望向江隐,率先问道:“龙君有没有兴趣再往深处一探?”江隐直接摇头。

    “二位也感受到了,这汤谷金液只在今日盛极一时,如今已近晌午,贪多嚼不烂,这池水太广无边,神木通天蔽日,恐怕等到我们跋涉过去,时辰已尽,再难有探索之机。这浴日金液与我所修壬水之道虽有助力,却非我此刻必得之物,壬水至刚至健,浴日金液至纯至阳,二者一属阳水之宗,一属纯阳之精,我打算先从此处入手,在此地采炼水元、参悟纯阳法意。”

    江隐还有一句话没说,龙蛇之性与金乌本性相克,他若真靠近那株扶桑神木,只怕还未到树下,便要被金乌残留的气息所摄,届时一身壬水法力在这纯阳之地本就受制三分,再被金乌气息压制,能发挥出的实力恐怕不到平日五成。

    到时无论是抗衡浴日金液,还是应对可能发生的争斗,自己都将处在极为不利的境地,风险太大,不值得。

    二人对视一眼,金锋玄君,忽而道:“龙君所言有理,我便也在此处采炼水元好了。”

    金星峡的传承讲究金水相生、以水养金,此地浴日金液虽是纯阳之水,与他修行的庚金之道本非同源,可金生于水,水为金母,若能从此水中采得那一缕水中阳的真意,于他剑道大有裨益。

    白云客见他们一个是壬水螭龙,一个有金母遗泽,偏偏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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