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修的是逍遥仙,但你我生自天地间便不能只做那天地贼,若是你真那般无情无爱,我又如何敢收你做我弟子?不然日后你为了勇攀高峰做出欺师灭祖之事来,又让我该如何是好?”
他话到最后带了几分打趣,龙眸中映着环心那张又是哭又是笑的面孔夸赞了几句,便道:“下去准备吧,让你那弟弟将此处再打理一番,丹墀上尚未铺完的寒玉砖尽快收尾,药圃中的灵药也需重新栽种,莫让前来听法之人看了笑话。等到开坛讲法之日,我便收你为徒,你就是我门中弟子了。”
环星听到此处,心中尤疑也烟消云散了,当即叩首道:“弟子环星,叩谢师父收留之恩!”江隐微微颔首,示意她起身:“下去准备罢。”
环星又叩了三个头,这才起身退出高塔,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那条月白色的鲛绡长裙拖在白沙地上,将她整个人衬得象一尾刚跃出海面的银鱼。
江隐收回目光,转而望向一旁垂手而立的肖采荷。
“肖采荷。”江隐唤他。
少年浑身一凛,江隐望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笑道:“我观你品行端方,天赋尚可,于云霞一道颇有缘法,你独自一人在葫芦岛上修行多年,无师自通,能修到如今这般地步,心性之坚、向道之诚,我已看在眼里,你可愿入我门下,奉我为师?”
肖采荷瞪大了眼睛,他本以为江隐也要问他“为何求道”,或者问他“能放下什么”,他连答话都已在心里默念了好多遍,却没想到江隐只是问了这么一句便没了下文。
狐狸见他呆愣着不动,便后腿一蹬,一脚瑞在他膝弯上。
肖采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喊道:“弟子肖采荷,叩谢师父收留之恩!叩谢师父收留之恩!”江隐微微颔首:“起来罢,不必如此。你既入我门墙,便当恪守门规,勤修不怠,你修的是云霞之道,与你狐狸师兄同源而异流,日后当兄弟和睦,一同进步,好好修行,莫要懈迨。”
肖采荷又叩了三个头,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将此事定下,江隐便又将他们打发出去寻环星,自己则重新将心神沉入脑后水环之中。
他望着这团水光,心中推演着此阵的种种变化。
此阵以天一金母寻来的一道红水阵阵图为根基,融入金母当年屠戮外道邪魔的凛冽杀意,又借洋流与蜃龙遗骨为脉,本是一等一的杀伐大阵,只是在他将其中天戮真水尽数替除之后,其杀伐之性已大幅削弱,倒是聚拢海元、演化水法的功能保留了下来,他既然有心将此地作为海外道场,便须将此阵重新推演一番,令其与这方海域彻底融为一体。
昙国诸人为他筹备讲法事宜的时日里,江隐便盘在宝塔中日日推演此阵。
渐渐地,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越发清淅起来。
清浊二相伏魔大阵以先天壬水为清、以后天浊气为浊,阴阳相搏、清浊相激而自成一方小天地。天戮九杀红水阵则是借天戮真水为基,洋流为脉、聚万水为势,以无边洪流碾杀入阵者,两座大阵一个重变化,一个重积蓄,若能合而为一,将洪水阵的庞大规模与伏魔阵的阴阳变化融为一体,便能成就一座既能吞吐海水、又能困敌杀敌的护山大阵。
他将这个念头付诸实施,耗费数日工夫将两座大阵彻底拆解、重组,结成一座崭新阵法。
此阵不再是他能随身携带的天戮九杀红水阵,而是与这片海域洋流、海床、宝塔、龙骨融为一体、根植于此的护山大阵。
虽少了几分随身携带之能,但胜在根基永固,此阵炼在此处后,可吞吐海水水元,或于阵中积蓄沛然巨力,令来犯者受万钧水压碾,或助他演化天一真水,滋养鲛人送来的种种灵药,将之化为福地资粮,让阵中修士灵台清明、元气充沛,最适宜水、木、云、雷四道修士修行。
重修此阵后,那柄被他置于天戮九杀洪水阵中的天一尺,也为此阵逼迫炼化,褪尽紫云宫千百年来附着其上的所有印记,化作一道至纯至净的天一真水。
那道真水在阵中缓缓流转,通体呈月白之色,澄澈通透,不含半分杂质。
江隐心中一动,当即以天一真水为内核,取来各鲛人国供奉采集的金玉寒铁、珊瑚珠母,再亲自出手在海床地壳中采集万载寒铁、金精、玄铁等珍稀金铁之物承载此阵,以壬水为助,采炼四海之水,涤荡金铁珍宝,令他们只馀最精纯的五金之精,最终凝作一柄承载法阵的剑坯。
剑坯初成,他便施法采集海床深处的地肺毒火与玄阴之气,以壬水调和,化生灵气,以炼其身。继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