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管吧,那孽徒为祸一方,到时天理昭然,天道清算时可能也会将他这个传法之师牵扯进去,因果牵连之下,他辛辛苦苦修来的道行,可能就因为一个孽徒的作为付诸东流水。
若是管吧,又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如何来管?
废去修为?
那是自己亲手栽培的弟子,于心何忍。
囚禁起来?囚得了百年千年,囚不了一世。
清理门户?
师徒一场,情分何存。
只是这般行了不过三五日。
这日清晨,环星公主同往常一样来寻江隐请教修行,忽而便听得静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鲛人侍女脚步匆匆而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环星公主身边,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环星公主闻言,眉心那点因研读帛书而蹙起的纹路骤然加深了几分,“龙君,国中有些琐事,我去去便来。”
说罢,她将帛书小心收好,跟着那侍女退出了江隐的静室,帘幕晃动了几下,将静室中的光景遮住了大半。
只是她才出门,静室外便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妹妹,你可算是出来了!为兄我寻觅到了一个好机会,可以一改我昙国受人欺辱的颓势!”
静室中,江隐阖着的龙目缓缓睁开。
环星公主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惊喜,几分警剔:“还请兄长为我细说。”
那人也不卖关子,道:“渊虞派遣使者传来征令,令我等方国军队出征,并且将为我等传授沧溟合流镇海大阵的军阵与济之术,这道军阵是当年紫云宫宫主亲创,到时得了这道军阵,我们何惧幽国扰边的那些散兵游勇?”
他顿了顿,象是在观察妹妹的神色变化,然后愈发笃定地道:“来我昙国的是长流玄君,长流玄君是你嫂嫂的兄长,也算是我们昙国的姻亲,妹妹,你不是最仰慕仙道吗?长流玄君那可是实打实的四境玄君,这回就是个好机会啊!我已同你嫂嫂说好,此番征讨恶龙,领军的便是他,你快快与我出去见他,他还要去玄国、云国、荧国三国传令,眈误不得。”
良久,帘幕外传来环星公主的声音:“渊虞国的沧溟合流镇海大阵向来是他们的不传之秘,兄长又如何确信,他们会好端端地传给我们?”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那鲛人王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卖弄见识的自得:
“前段时间,有一从神州而来的四境孽龙,伤了紫云宫的清澜玄君,渊虞国主震怒,征调我等鲛人,组成大军征讨恶龙,这军阵便是为征讨此龙才传给我们的。”
“妹妹你想想,那孽龙再厉害,也只是孤身而来,我东海鲛国联军数万,加之几位供奉玄君压阵,还怕拿不下他?届时只要供奉玄君们出手诛杀了那孽龙,咱们昙国便是大功一件,有了这份功劳,日后国中子弟去紫云宫求学便有了门路,你修行所需的功法和丹药也不必再花重金向那些黑心散修求购了。”环星公主闻言,心头猛地一惊。
她不敢让大兄再说下去了。
“兄长,此事关乎国运,我们出去详谈。”
但她的大兄却浑然不觉妹妹的异常。
“妹妹,这些事你就不用管了。”大王子一把甩开她的手腕,大剌剌地挥了挥手,“征讨恶龙的军令已经传遍东海,到时候有长流玄君压阵,有渊虞九卫水师掠阵,那恶龙便是三头六臂也逃不掉,你就别操这些心了。”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亲近:“其实你不如也从了长流玄君吧,我同你嫂嫂说好了,长流玄君对仰慕仙道的鲛人晚辈一向青眼有加,你若是肯跟了他,到时不仅能做个玄君妾室,还能让他关照我们昙国一番,以大大振兴国力啊!”
环星公主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一向知道自己的兄长热衷攀附宗国权贵,却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无耻的话来。
这位鲛人王子面上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在他想来,这样一个攀附权贵、光耀门楣的好事,妹妹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至于那些死掉的其他鲛人?
再生就是。
兄妹二人越说越谈不拢。
大王子发现一向温顺听话的妹妹今日竟如此执拗,不肯去见长流玄君,当下便有些不耐烦起来。环星公主见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便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道:“兄长你声小些,我这海鲸宫阁中还有贵客,你这边大声喧哗,若是惊扰到贵客,妹妹就不好做了。”
她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便坏事了。
大王子一听“贵客”二字,登时警觉起来。
“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