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行劫一过,便只剩下最后一道壬水劫,不过江隐本就是壬水螭龙,天下万水,皆以壬水为纲,他只是念头微微一动,那将元婴淹没的万钧海水,便在这一念之间为他所驯、为他所乘,自然而然地在导入肾府。至此,五色光华在元婴体内轮转不息,如日月交替,四时循环,元婴头上玉枕渐渐生长化作两只短小的琥珀色玉角,其四足跨水浪而驾云雾,身披天河壬水,已与其法相彻底合为一体。
可离体而出,可独立施法,可入幽冥,可探九天,自有种种大神通在身。
便如当年青云道士、昌明真人他们所说的那样,江隐以一百八十丈的鲵渊神龙法相为根基,世间极罕见。
别人渡元婴五劫,需层层准备、逐劫渡之,每渡一劫便需休整数月乃至数年;而江隐因积累的法相底蕴太深厚,五行之气温养太充足,一经生变圆满,便连渡五劫,一日之内元婴大成。。
此五劫一过,江隐便正式成就元婴玄君,证得玄君果位。
天地自有祥瑞以贺。
只见赤金之色自九天垂落,显露天光垂金阙相,其非日非火,乃纯阳之精在天幕上自然凝就的光华,光中隐隐有宫阙之形,飞檐斗拱,琼楼玉宇,若有若无,悬于葫芦岛上空数千丈处,忽而清淅如宫阙近在眼前,忽而模糊如隔着万重烟霞只馀一抹淡淡的金痕。
那些看见这道天光垂金阙异象的魔道修士,当下便惊呼出声。
他们虽是魔修,却不是无知的散修,知道天光垂金阙是证就纯阳玄君的异象,意味着渡劫者已将元婴炼至纯阳,成就玄君,已不是他们所能应对的,一时间纷纷迟疑不定,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唯有那些懵懵懂懂、真以为此地出了什么宝贝的散修,依旧驾着驳杂不纯的遁光朝云雾深处疾驰而去。只是还未等那些魔修拿定主意,落星海深处又飞来一道血沉沉的光泽,血光在众魔修身前化作一面容阴翳、身穿赤袍的枯瘦老道。
老道身形极高极瘦,面呈青灰,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眼窝深处嵌着两粒暗红眼珠,周身血气滔天凝而不散,煞意化作数柄乌黑长剑在身边若隐若现。“此乃有人刚刚证就玄君之天地异象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此时他肉身还未跟上元婴的强度,而神魂又沉溺在天地大赏之中,尔等还不速速施展我魔道法门干扰此君,真要等他渡劫出关之后,杀光你们吗?”
众魔修本想逃窜。
他们虽修为不高,眼力尚存,知道天光垂金阙是四境玄君的异象,绝非他们这些金丹都未结成的魔修所能觊觎。
但这老魔为落星海一老牌魔道玄君,其喜怒无常,即便是最亲近的弟子也会不知道为何被他生吃而往,只怕他们还未逃出多远便会被这老魔斩尽杀绝,还不如听他此言冲上去,说不定真能趁那新成玄君肉身未固捡个便宜。
于是这些魔修也重新冲了上去。
只是还未等他们靠近江隐的青浊二相伏魔大阵,第二道水光浮青碧的祥瑞便接踵而至。
只见洋流翻涌,水澜涌起,青碧光华从海底深处透来,穿透层层海水在葫芦岛四周方圆数十里海面上铺展开来。
这水光澄澈温润,只是沉沉稳稳地亮在那里,海中阴煞之气便被洗濯一空,沉在海底千百年不散的业障也在水光涤荡下无声消融而去。
老魔面色一变。
“怎么除了天光垂金阙之外,还有水光浮青碧之异象?”
还未等他感慨完,便见云霞披五色,五色云霞从天际涌来,层层叠叠铺展在葫芦岛上空那团翻涌不定的青碧色云雾之外。
霞中隐有龙蛇之影蜿蜒游走,转成一道流动的五色光环,照得四周忽明忽暗,隐隐有龙吟之声自霞中传来,与那响彻落星海的胎心搏动声合在一处,将江隐元婴发出的清鸣衬托得愈发高亢。
云霞披五色,通常象征此人所修之法变化无穷,有推演演化之能。
云霞所化龙蛇一经出现,紧接着第四道祥瑞又从天而降。
天光、彩云、水光、青碧层叠笼罩之中,忽有金光垂落,凝结作两道白玉华表。
华表两侧青碧水光层层堆栈,如万重龙门依次排开,云中似有神人驻目,垂首俯瞰葫芦岛。在此时落星海之外赶来的一些三境金丹真人及四境玄君也已发现此处的异常。
龙门不是人为所造,是天地元气感应到渡劫者的龙种身份,自发凝结出的祥瑞。
当下便有识者惊呼道:“这是何人所成玄君?怎么从未听过此处还有龙种潜修?”
继而又听天际传来一道钟磬之声,此非人击非器鸣,实乃天地元气自发震荡而成。
道教谓之“钧天广乐”,乐声所至之处海风自行平息,原本从落星海深处灌来的狂风随着乐声的节奏渐渐缓和,海鱼静浮,海鸟敛翅,众修士只觉这道钧天广乐入耳,心绪便不由自主地平复下来,连日奔波的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