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才做好了去西北的准备,便又生出许多事情来。
金丹点化之后,他对水元的渴求与日俱增,西北苦寒干旱之地已不再是合适的选择。
其实不光是点化金丹的江隐不适合再继续北上,狐狸如今的状态也已不适合北上了。
他们师徒,如今一个螭龙刚刚点化金丹,需要水养,一个狐狸才被洗去道基,需要以生发之气抟炼乙木之气,似乎没有一个适合西北的。
那出海?
江隐望着半山缭绕的云雾。
云雾在山腰间盘旋涌动,被风吹得翻翻滚滚,时而聚拢如棉絮,时而又被撕扯成缕缕细丝,飘散在无垠的碧空之中。
如今神州群魔并起,但自正一盟重新成立之后,他们便率先将南方局势稳定了下来。
正一盟以龙虎山为根基,联合净明派、青城山等大宗,形成了复盖长江以南的庞大势力,盟中玄坛伏魔司设有三十六处分坛,七十二处巡检点,遍布沿江各路要塞,水陆皆有巡防。
而如今道门的压力主要在三个方向。
北道的压力主要在东北那边。
东北之地,巫教残馀与魔道妖人勾结,占据了长白山脉的诸多灵脉,时常南下侵扰。北道的全真不同于正一盟这般强势,便只能依托宫观在东北边境布下了重重防线,与魔道形成了对峙之势。
东南道门主要分布在沿海一带,以及西南康巴一带。
沿海之地,海外散修、妖族、魔道馀孽时常登陆作乱,道门不得不抽调大量人手巡防各处。康巴一带更是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连正一盟也难以完全掌控,形势极为复杂多变。
自己若是想要出海,长江以南的水系是走不通了。
长江水系全部为正一盟所占,沿江设有无数巡检点不说,他们还在长江上布下了锁江大阵,以水元为基,复盖整条江面,阵眼设在巫山神女峰下,由三位四境玄君轮流值守,一经发动,便是飞鸟难过。而南海附近的珠江等水系,十条里面有三条为道门占据,有四条为魔门占据,还有三条便为当地的散修旁门占据,其斗争之势不下康巴一带,日日都有斗法厮杀,实在不适合他。
若是长江以北,情况又有不同,正一盟在那边的势力相对薄弱。
北方大河,那便是浩浩汤汤、奔流不息的黄河了。
只是这样的话,自己就需要从贡嘎往东,沿大渡河下行,至嘉定导入岷江,然后再从岷江南流至叙州,导入长江。
继而沿长江东行,过重庆,出三峡,至宜昌。
于宜昌转入汉水,逆汉水北上,经襄阳,至丹江口。
于丹江口转入丹水,逆丹水西北行,至商州。于商州弃舟陆行,翻越秦岭,入蓝田,至长安。自长安沿渭水东行,至潼关,入黄河自莱州湾出海。
此路线绕开西北,全程以水路为主。
但是这样的话,实在是路途太过遥远,而且一条路上经过的道门势力实在是太多了,只怕江隐还未入海,就要被发现了。
所以得换一个思路才行。
之后数日,江隐一直在此地以八风鼓感应四方之风,又以壬水之术调整自身状态,使其尽可能地与此地水源循环同频协律。
他在云驾上一盘便是整日,龙睛半睁半闭,神魂却早已飘散至百里之外,追踪着每一缕风的气机变化。待到有一日,江隐忽见东南方有一股大风浩荡而来,沿着雪山拔地而起,直冲云宵。那股风带着浓郁的生发之气,所过之处冰雪消融,露出下方褐色的岩石和枯黄的草甸。
他对狐狸道了一声“小心”,便以壬水一卷将狐狸收入九云鼎,自身则显露蛾渊神龙相,化作一道云龙,随风而起,直上九霄。
水者,天地之血也。
周流八极,贯通幽冥。其升为云,降为雨,潜为渊,涌为泉,无处不至,无幽不达。
此乃水汽循环之根本义也,亦是江隐壬水遁法的内核要义所在。
以江隐对壬水之道的理解,他认为水在地,受日精蒸熏,则化为水汽上升,此谓之升。
在天,遇寒凝结,聚为云雾,而随大气环流推移四方,此谓之行。
行之遇冷,则重新凝为雨滴,降为雨为雪,复归大地江河,此谓之降。
天地水元的升、行、降三程周而复始,函盖四时八荒古今往来。
所以他便灵机一动,生出一个主意来。
一一既然同样是借水入海,陆地难行,江河受阻,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化作云雾,混入水汽循环,随大气环流东行入海?
这个想法大胆而新奇,却也最为符合他如今的状态,可谓一举两得。
但是,此行却另有一个难题需要面对,若是江隐想通过水汽循环从此地直入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