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隐沉吟片刻,“叶道友此来,便是追踪这子贞的?”
“正是。“叶霜华走到桃树边缘,望着外面翻涌的风雪,“子贞被我打伤后往西北方向逃窜,我一路追踪至此,没想到遇到了龙君渡灾,倒是叼扰了。”
“何来叼扰之说。”江隐摆了摆龙尾,“叶道友能来,江某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如今我身上还背着黑简,不便与道友过多接触,免得牵累了你。”
“龙君说哪里话。”叶霜华转身,目光坦然,“黑简之事,迟早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只是渡灾是否顺利,叶霜华却没有多问,以免瓜田李下,坏了大家的情分。
江隐见场面一时有些冷淡,便主动接过话头问道:“叶道友,不知我走后,五刑玄君可有为难昌明真人?”
叶霜华闻言一笑,唇角轻扬:“龙君倒是多虑了,昌明真人如今可比你要过得滋润多了。”“你一走,他便遣书请自己的师傅归真玄君坐镇莲湖,那日,五刑玄君刚出关,便摆着法架,气势汹汹地要去伏龙坪寻你和他的麻烦。只是还未立威,便被归真玄君这位老前辈阻在莲湖之外,与他斗了一场。”叶霜华回忆道:“那日胜负我等不知,但据门下其他师兄妹所说,归真玄君飞剑纵横,法术多如繁星,巧如剪纸,剑光细时可穿针引线,粗时可化江为河,轻重变化,技巧无双。二人从午后一直打到次日日升,剑气纵横三千里,伏龙坪上的山石都被削平了数丈,都未分出胜负来。最后,五刑玄君抹不下面子,便说了一声,他要回禀山门,让门中定夺,便领着法驾又去其他地方寻你去了。”
江隐听完,龙首微点,心中安定了不少:“只要没有耽搁到昌明真人便是。”
“龙君多虑了。”叶霜华叹了一声,目光落在树下蜷缩的狐狸身上,又问江隐,“先前龙君闭关时,我与狐狸交谈几句,发现他如今状态不是很好。龙君作何打算?若是一直这样带着他奔波不定,难以入定修行,恐怕日后还会生出什么其他的弊病来,根基受损,最忌讳的便是心浮气躁,根基不稳。”“我何尝不知呢?”江隐闻言龙首微低,“只是如今有人以魔道手段害了我这弟子,我又未能得到实证,便只能带着他颠沛流离,先想办法助他点化元婴,证得玄君再说。待到日后修为高了,一切自有境界替我说话。到那时,是非黑白,自有公论。”
叶霜华背手踱步,忽而问道:“龙君可有什么线索?”
江隐知道她是在问苏家害狐狸一事,便答:“我只有怀疑,并不存在实证。”
叶霜华便道:“苏家是吧?此事我亦有所耳闻,待我此行回山交接之后,若有空,我可为龙君调查一番,只是有没有结果,我可不敢向龙君保证。”
江隐闻言大笑:“你愿意信我这恶龙,我便已感激不尽了,再不敢多麻烦你。”
正说着,一人一龙便见远处天边飞来几道剑光,显然是叶霜华的同门寻了上来。
叶霜华便作别道:“今日不是长谈的好时机,待到日后龙君洗刷冤屈,你我好好再谈,再会。”说罢,叶霜华便纵起剑光,天枢剑化作一道白虹冲出风雪,与峨眉山飞来的几道剑光在空中交汇。几道剑光相互交错,打了个呼哨,便一同往蜀中飞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几道淡淡的剑痕在云层中缓缓消散。
狐狸懵懵懂懂地望着那飞走的几道剑光:““师傅,这就是剑仙吗?你说我要从头开始修行,那我能不能当剑仙呢?”
“自然是可以的。”江隐同狐狸道,“为师给你的那枚桃核,便是一枚最好的仙剑种子。那桃树是先天灵根,桃核中蕴含着无穷生机,与你如今的乙木法力属性相合。你好好祭炼,用心温养,终有一日,你也可做那天下第一等的剑仙,到时御剑飞行,千里取人首级,何等潇洒。“
狐狸听得眼中放光,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江隐便道:“自己先玩一会,待我稳固了境界,我们便继续出发。“
狐狸在桃树下动了动耳朵,便重新团了回去,尾巴卷在身边,将脑袋埋进毛发之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外面纷飞的大雪。
狐狸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便再次进入了沉睡。
一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雪,才不要玩呢。
江隐在雪山中又静修了数日,以八风鼓调度东南而来的生发之气,将之尽数转化为壬水以滋养金丹。金丹在鲵渊每跳一下,那无边的汪洋便往外扩一分。
每扩出去一部分,它便又会被新转化的壬水填满。
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最后也不知鲵渊到底有多宽多广。
而待到金丹的第一重变化稳定下来时,金丹不再是悬在鲵渊中的一枚丹丸,而是变成了一枚跳动的胎卵此行收获颇多。
至于渡过风灾,无非就是肉身纯阳、寿数延长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大肆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