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收回九云鼎。

    众修见状便又叫嚣起来。

    “区区一段神魂记忆，谁知是真是假！搜魂夺魄之法本就可编造记忆！龙君以此自证，未免太过儿戏！”

    “正是！那只是一团神魂罢了，谁能说得清里面装的就是清月仙子！仙子何等人物，怎会与魔道妖人合谋！”

    “将清月仙子交出来！若仙子当真犯下此等罪行，也该由正一门诸位真人带回山门公论，岂容你私设刑堂！”

    此言一出，附和之声四起。

    “对！将清月仙子与孟渊的尸首神魂一并交出！”

    “龙君自己搜魂自己断案，岂有这等道理！”

    “龙虎山与神霄派二位真人正在此处，何不将物证交由二位带回门中，再做公论！”

    下方云层中，数十张嘴同时开合，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高的低的，尖的哑的，搅成一团嘈杂的声浪赵玄朗依旧拢着袖，目光落在云海深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孟渊的两位散修对视一眼。一个将手按上腰间金瓜锤的锤柄，指节微微收紧。另一个摇了摇头。按锤柄的那只手松开了。

    江隐将九云鼎收回腹中，龙首微昂，望向对面五位金丹真人。琥珀色的竖瞳从云气间露出来，将五人一一扫过。“诸位还有什么问题。”

    四人对视一眼。

    赵玄朗便垂着眼，将目光落在自己拢在袖中的双手上。

    那疑似孟渊师兄之人便摸上了自己的锤柄。

    苏晴忽而上前：“龙君，令徒之事，我等深感痛心。”

    她斟酌语气道：“事已至此，再说无益。我胞妹苏蕴，与龙君令徒遭了同样的劫难。结丹未成，丹气外泄，道基残破我这边有一个提议。不知龙君可愿一听。”

    江隐眉头微微一动，“说。”

    张承变伸手拉住苏晴。

    苏晴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那只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复在张承变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龙君此行可是要回伏龙坪，以自身法力洗去弟子残存道基令他重新修行？”

    江隐没有答话，但身下云雾却缓缓动了起来。

    “龙君可想清楚了，道基与神魂息息相关，贸然洗去，如抽丝剥茧，丝尽时，茧亦不存，况且令徒本是山野狐身得道，一身寿元早已远超本身天限，只怕寿命便会如退潮之水，瞬息回流，届时龙君洗去的便不是道基，是令徒的性命。”

    江隐望着她，“你想说什么，直言便是。”

    苏晴眉头一皱，抿嘴道：“我听闻胞妹遭此噩耗后，便去求了山中长老，求得一枚丹药。”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

    瓶身白瓷，高约三寸，瓶口封着朱色符祭。

    “此丹可洗去修士一身法力道基，而不损修行根基。洗尽之后，道基胚芽犹存，如大树伐去而根不死，待春风再起，便可重新抽枝散叶。此丹本是山中长老为结丹失败的弟子所炼，留一条活路。”她将瓷瓶收回袖中，“若再配合我苏家祖传之宝玉壶，便可将此过程大大缩短。洗去道基不过旬月，留下胚芽也格外拙壮，不知龙君可愿与我做个交易？”

    “将令徒残存的道基渡给胞妹，救她一命。我以这枚丹药相赠，再去求父亲为龙君开一方便之门。令徒可借丹药洗去旧基，借玉壶重铸新基，虽要从头修起，好歹留住了性命，留住了修行的根。”“说完了？”

    苏晴微微颔首。

    江隐的龙须在风中轻轻一摆，柔声笑道：“那怎么不换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