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黄姑儿撤下茶点,换上酒泉水。
酒泉水甫一倒入杯中,便有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开来。酒香混着安神香的气息,在莲台上缭绕不散。江隐接连敬了青云三杯,“道友,这几年辛苦你为我伏龙坪建设法阵,抵御魔头。若是日后有所需,还请来信一份,我定然来助你。”
青云大笑几声,端起酒杯,也饮了一杯,又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放心心吧,龙君,到时我定然会喊你的。你这一百八十丈的法相,一些根基差一些的玄君可能都不是你对手,我可不会放过你。”昌明在一旁也跟着笑。
“龙君的法相是真的震撼人心。我修行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结出一百八十丈的法相来,而且神魂完备,形象具体,神威自足,当真是震撼人心。”
江隐笑着摆摆龙爪,龙须在风中轻轻飘动。
“二位过奖了,只是机缘巧合罢了。”
青云却不这样认为,“并非过奖。即便是我家掌教,当年成就法相时也不过只有一百四十三丈。但他之后金丹化婴,当场便凭借法相带来的底蕴渡了五行劫,当真是一时风头无二。龙君你这般,我甚至觉得你都可以当场婴儿圆满了。”
江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神往。
金丹化婴,元婴大成,那是四境玄君的境界。
他如今虽然丹成七转,法相完备,但三灾只渡了雷、火二灾,风灾未过,金丹六变更是连门坎都没摸到。若能如青云所说,当场婴儿圆满,那自然是天大的造化。
“若真能如此便好了,只是仙路难行啊。”
几人又畅想了几句,从金丹化婴说到元婴六变,从六变说到五行劫,从五行劫说到五境元神。说着说着,江隐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昌明。
“对了,真人,你不会也是来道别的吧?”
昌明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端起酒杯,把玩了片刻,杯中酒泉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映着莲湖的天光。
“我啊,我就先不回去了。如今的蜀地乌烟瘴气,不适合我这种性格。”
“怎么说?”江隐看向昌明。
这个面容清秀、没有胡须的道长苦笑了一声,“龙君以为,如今的蜀中应当是什么样子的?”江隐思索了片刻。
“魔氛荡去,妖邪伏诛。”
昌明点了点头,又问:“这是魔道。那正道呢?”
江隐来了兴趣。
这个问题他从未认真想过,此刻昌明问起,他倒想听听这位青羊宫嫡传的看法。
昌明端着酒杯站起身来,在桌案前来回走动了几圈,“如今的蜀中,是不是只有玄门一个声音了?”江隐点头。
“问题便在这里了,蜀中难道就只有一个玄门吗?”
“玄门创建之初,是因为蜀中多蛟龙,时有蛟龙为患。康巴一带,时有魔僧来犯,一些地方更是常有自三代以前就藏匿下来的血神在其中苟延残喘。蜀中百姓不堪其扰,我们蜀中道门便成立了玄门,统一调度人手,共同抵御外敌。”
他走回桌边,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南方魔潮兴起之后,青城、峨眉二山主导的玄门初时还好,只是在镇压魔氛、铲除野神淫祠。我们各家山门也相处得较为愉快,毕竞都是为了正道。”
“只是到了后来,青城、峨眉二山又入了正一盟。自扫平作恶妖魔之后,我便觉得他们似乎出了些问题。”
“龙君久居莲湖,可能对我蜀中道门了解不多。”
“当年祖天师就是在鹤鸣山创立的天师道。之后天师道虽然搬去了龙虎山,但我蜀中其实也是一处古已有之的道门之地。中有至真、老君、紫极、庆都、明月宫观法脉,东有云台、阆中天宫等,除此之外还有文昌、真多、严真宫观等。这些法脉虽不如那些世宗大教,但也是常年有三境、乃至四境修士出现,算得上是传承日久。”
“只是自近些年来,龙君可曾听闻他们还在活跃的消息?”
江隐确实没有听说过这些法脉的消息。
在他接触到的修行界信息中,蜀中道门似乎只有青城、峨眉二山,其馀宗门要么被兼并,要么被封山,要么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只因为他们大多已被青城、峨眉变成自家别传、别府了。”昌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们的真人、玄君被调往各处伏魔,各家弟子则变成了此二山门人。虽然一些山头看似存在,但其实也只剩下一个山门了。”
他摘下腰间法牌,拿在手上把玩了片刻。那法牌以桃木制成,边缘磨得光滑,正面刻着昌明二字,背面刻着一只卧羊的图案,线条简练,栩栩如生。
“比如我青羊宫,如今只剩下我师徒二人还自认自己是青羊宫,而非青城山青羊别府了。”“而自从他们参加了伏魔会盟之后,青城、峨眉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