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君方才还说得好好的,怎地突然便不行了?”
江隐盘踞云头,他垂下琥珀色的圆眼,目光落在子卜那张扭曲的鬼面上。
“因为你在我这里没有信任可言。“
信任?
没有信任?
为什么没有信任?
怎么会没有信任呢?
是不是因为我没有说服他?
对对对!就是的!一定就是你没有说服他!
子卜的面容开始变换。
其先作哀求之态,眼中黑血化泪,声音凄切道:“龙君可怜可怜我等吧三千年的暗无天日,三千年的饥寒交迫,我等早已退化为野兽,若不能早日出去洗去一身浊气,便要永世沉沦九幽,不得超生啊”江隐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我不知真实情况。”
子卜闻言又作狰狞威逼状:“龙君当真不肯?“
子卜的声音低沉下来,“若是今日龙君不肯放行,那我今日便要先吃了龙君你!然后再吃了外面的所有生灵!我要让他们都为你而死!”
江隐闻言面露无奈,“子卜,你也是老妖怪了,怎么连个威胁人的话都不会?莫非你真的退化成野兽了?”
子卜见状,面容再次变换,道了一声“我来!”便又化作一副谄媚之态,重新变回那张平和的智慧面孔。
“龙君何必如此?我方才所言,不过是试探龙君的心意罢了。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提议…”“龙君可知,这九幽之下,除了我等殷商遗民,还镇压着多少魔神?那些可都是上古之时,与天地争锋的存在。他们的力量,他们的神通,他们的秘密,龙君难道就不心动?”
他见江隐依旧面无表情,便继续道:“只要龙君肯放我等出去,我便将这些魔神的信息尽数告知龙君。有了这些东西,龙君便可炼成一门神通,直接借来九幽魔神的力量为己所用。到那时龙君还修行什么水行,直接学那祖龙不好吗?”
“那你们为何不去借?”江隐打断道:“而且我修的是顺天应人之道,驭水护民,岂会借魔神之力?你不必再费口舌了。”
子卜的面容彻底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江隐,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东西。
“好好好!”
子卜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既然龙君不识好歹,那便休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仰天长啸一声:“今日,我便让龙君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殷商巫术!”
话音未落,子卜的鬼面骤然扭曲变形,原本平和的面容化作一只长嘴、少毛、长脚、短尾、通体发黑的怪鸟,其双翅一展,便有数丈之宽。
怪鸟当空一声怪叫,声如金铁摩擦,刺耳至极。
这叫声仿佛是一道号令,大鬼凶浑身一颤,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灵灵不要我了”
大鬼凶的声音带着哭腔,肥厚的身躯如筛糠般抖动。紧接着,他身上那件绣满魔神纹样的青色鬼皮,竞是从他身上生生剥离下来。
鬼皮一经剥离,大鬼凶的身形便骤然缩小,从丈许高的巨鬼化作一只半人高的青皮小鬼。
他尖叫一声,掉头就跑,只是身上鬼皮不在,露着下面血淋淋的血肉,每跑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串斑驳血迹,看起来颇为痛苦。
那皮上主体是一个正正当当地绣在中央的凶字,其占据了整张皮的三分之一大小。
凶字周围,则环列着殷商历代帝号,自上甲微起,至报乙、报丙、报丁、示壬、示癸,以至天乙、太丁、外丙、中壬、太甲直至帝辛而止。
帝号大小不一,笔画深浅各异,排列无序,却自有章法。
有的字迹清淅如刀刻,有的则模糊如虫蛀,仿佛承载着三千年的风霜雨雪。
帝号之外,更有无数魔神纹样。
有饕餮,无身只嘴;
有夔龙,无角,只生一条蜷曲的蛇身;
有玄鸟,尾羽拖火,翅尖搭在凶字的两角,仿佛要将这凶字托起;
有风伯,披发,持囊将周围的阴云都吹得翻滚不休;
有鸟官,持盂,盂中水波荡漾,倾泻如瀑,每一滴水珠中都倒映着一张痛苦的面孔。
种种魔神,或蹲或立,或行或卧,或怒目圆睁,或闭目沉思,神态各异,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皮上跃下,将世间一切都吞噬殆尽。
子卜所化怪鸟将鬼皮往身上一披,身形便涨至四十二丈有馀,化作一通体青黑,赤发如火的恶鬼来。其与之前大鬼凶的模样没什么两样,只是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