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正殿。
殿不大,面阔三间,进深两间,灰墙黛瓦,简简单单。殿门敞着,可以看到里面供着一尊神象,案前一尊铜炉,炉中青烟袅袅,香气清淡。
只是知风却不认识这尊神象,见其作老人打扮,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眉眼慈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手持茱萸,一手掐诀,神态安详。
久木子注意到她的目光,便道:“这是我木王观供奉的木王真君,传说是上古时期的一位修道之人,精于养生养魂之术。贫道这一脉的传承,便是从他而来。只是年代久远,真名已不可考,便以木王称之。”“养生养魂?”知风问道。
“正是。”久木子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自得之色,“我木王观修行的是养生、养魂之术。贫道本是散修,无门无派,侥幸得了这几分传承,便在此立了观。山中无甚大事,平日里种种药草,炼炼丹药,教教孩子,倒也自在。”
他顿了顿,看向知风,笑道:“道友若有兴趣,我等可交换法门,互相印证。贫道虽修为低微,于养生一道,却也有些心得。”
知风此刻伤势未愈,无心论道,便道:“多谢观主美意。只是我伤势未愈,心力不济,恐怕无法与观主印证。待伤势好转,再向观主请教。”
“不急不急。”久木子笑道,“养伤要紧。道友这边请。”
他引着知风穿过正殿,又一边介绍观中事物,一边领着她到了一处僻静别院中。院中竹林一片,绿意盈窗,望之令人心神宁静。
“道友便在此处歇息。”久木子推开门,侧身让知风进去,“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观中弟子便久木子又交代了几句,便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待到检查无误,又是张贴符篆,又是布置法宝,待到做全了防护,知风这才寻到院中,在静室中坐下。“龙君可有见解?”
知风取下簪子,一头乌发才披散,便见一缕云雾从簪中如烟如缕的升起,在她面前化作一道小巧的螭龙。
江隐盘踞在半空:“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怪?”
知风一愣。她想了想,斟酌着道:“确实有些,只是除了这观中只有老幼之外,我也说不上来。”江隐摇了摇头,道:“你神魂受损,可能感觉不是很敏锐。此地不只是弟子结构的问题,这观中的木行生机,太浓郁了。浓郁得不正常。”
他顿了顿,继续道:“草木之悉,生于土,成于日,散于风。山中草木虽多,木悉却不该如此浓郁。这山上的木悉,至少是别处的三倍有馀”
一人一龙交谈了片刻,但却没有商量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于是便约定等会由江隐去观中探查,知风则在此处养伤。
待到定下计划,江隐又道:“对了,知风道子,你们到底在阴间遇到了什么?你怎么落得如此狼狈。”知风闻言,沉默了片刻,这才轻声叹道:“我们这次南下阴间,本是受一位护道人的指引。”“那位护道人与阴间一个阴差有些交情,他说阴间最近有异动,地府已经失了规制,六道轮回紊乱,阴阳两界之间的屏障也在松动。我们去之后见阴间确实是一片乱象,于是便趁机夺了阴平关,打算徐徐图之,恰巧前段时间铁围山附近出现了异常,阴气翻涌,鬼哭阵阵,疑似有宝物出世。我便决定再去探查一番。”“我们一行七十二人,由两位四境长老带队,一路南下,进入了铁围山腹地。那里阴气极重,白骨遍地,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但我们在那阴气之中,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纯正的阳和之气,我们循着那气息找去,便在那里看见了鬼门关。”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鬼门关本该在阴间边缘的度朔山上,可不知为何,它竟出现在了铁围山腹地,而且门上,还有打盹的神荼、郁垒二神。”
江隐眉头一皱:“神荼、郁垒?他们不是应该随着仙神避世而消失了吗?”
“我们当时也是这么想的。”知风苦笑道,“但那两位神明确实在那里,其威势通天彻地,捉拿阴阳,即便是两位四境的师伯也不敢靠近,所以我们只能远远地观望,只觉得那两道虚影如山岳般巍峨,目光所及之处,连阴风都弱了几分。”
“至于我在信中所说的桃木神树,它就生在鬼门关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