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斗鼍王
见那浊浪之中,竟密密麻麻藏着无数身影。

    虾兵在前,身长五尺,人立而行,手持钢叉。

    那钢叉森然如林,密密麻麻,在浊浪中闪铄着寒光。

    蟹将在中,身披硬壳,双钳如剪,高高举起,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

    龟尉在后,背上龟甲青黑,结成一道厚厚的护罩,将整个阵型护在其中。

    三千水族,结成鱼鳞之阵,层层叠叠,将江隐团团围住。

    “杀!”

    三千水族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那喊声汇成一股,直冲云宵,震得山谷回响,惊起满山林鸟。

    江隐悬于半空,俯瞰着脚下这片密密麻麻的水族大军,神色不变。

    他仰天长吟,口作亨通之术。

    那声音清越悠长,如龙吟,如虎啸,穿云裂石。

    声音未落,天地变色,只见原本月明星稀的夜空,刹那间乌云密布,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乌云厚重如墨,遮天蔽日,将月光尽数吞没。

    紧接着,大雨滂沱,倾盆而下。

    江隐十丈青躯凌空一舞,搅得天地水元动荡不休,方圆数十里的水汽尽数被他引动,如百川归海,朝他汇聚而来。

    那些本是虚幻飘渺的云雾,更是在他水元四变神意的加持下,骤然凝实,变作一道十数丈长的巨大云山横亘天际。

    云山一个翻滚,朝那些虾兵蟹将横扫而去。

    “轰”

    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那云山所过之处,虾兵蟹将如秋风扫落叶,尽数被拍飞出去。

    虾兵钢叉脱手,蟹将甲壳碎裂,龟尉缩进壳中,三千水族,仅一击即溃。

    鼍王面色铁青。

    他大喝一声,举起手中铁鞭,向天一呼:

    “水来!”

    又有一道乌金光芒自鞭身扩散而出。

    于是那蔓延山间的浊浪,仿佛一锅滚沸的药粥,从中喷发出种种奇诡的颜色来。

    有青黑如墨,有暗黄如土,有猩红如血,有惨白如骨。

    水中各色光芒交织缠绕,翻涌沸腾。

    群山仿佛被浸到了一个巨大的水塘之中。

    江隐抬眼望去。

    只见天是发亮的水面,倒映着扭曲的月光。

    地是沉淀的淤泥,软烂如膏,深不见底。

    上下颠倒,左右错乱,一股混杂着妖力的驳杂香火神力,充斥在这天地之间,压抑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在这水中天地的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宫殿。

    那宫殿以青石为基,以珊瑚为柱,以巨蚌为瓦,通体泛着幽幽的冷光。

    殿门敞开,门前立着两排持戟的鱼卫,殿顶镶崁着数十枚夜明珠,珠光与水光交映,将整座宫殿照得通明。

    殿身周围,水草摇曳,游鱼穿梭,竟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幽静雅致。

    而宫殿上方,则立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身穿玄色衣衫,周身大放乌金之光,光芒刺目,让人不敢直视。

    其体格硕大,肩宽背厚,下巴奇长。

    赫然是那鼍王的神魂。

    他立于宫殿之上,俯瞰着下方的江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狞笑。

    “好胆色!”江隐赞叹一声。

    他虽不修香火神道,却也知道这是鼍王直接将自己作为此段落英河河水之主的神域从阴冥之中强行显化而出。

    神域者,神灵之根本也。

    内有神魂、香火、神灵权柄,三者合一,方成一方神只。

    在这神域之中,神灵便是主宰,言出法随,威能倍增。

    可若是神域被破,那神灵便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即便当场不死,也再无翻身之法。

    鼍王竟敢将他拉入神域决战,看来这是断了双方后路,不死不休。

    “兵来!”鼍王又是一声令下。

    话音未落,他身下宫殿之中,便涌出无数水族。

    虾兵蟹将,密密麻麻,驾驭着水流,从殿门、从窗口、从廊柱之间蜂拥而出。它们一出现,便各按方位站定,那三千水族转瞬间又结成一座军阵。

    只见阵中为首四蟹将,号“东南西北”,各守一方。

    皆有二境初期修为,身形比寻常蟹将大上一倍,甲壳上生着古怪的纹路,隐隐与八卦方位相合。四将身后,三千虾兵蟹将各按八卦方位站立,引动落英河水脉,结成一座复盖数里的巨大水阵。此乃鼍王自本家带来的一道八卦水阵。

    需统合三千一境法兵、四位二境鬼将才可结成,只是耗费奢靡,他轻易不会使用,今日也是被逼到一定地步了,不然也不会祭出此阵来。

    阵成的一瞬,江隐便觉周身水元骤然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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