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替换’呢?”林牧紧盯着她,“用‘生祭’替换‘死缘’,具体要怎么做?”
王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里的小刀微微一顿。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生祭’……得是自愿的活人,带着‘缘’,在头七夜,林神目光最盛的时候,走到村口牌坊下,用血在牌坊柱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替换掉原本‘恩泽’绳上对应的‘缘’。”
自愿?走到牌坊下?写下名字?
“然后呢?”紫苑问。
“然后?”王婆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病态兴奋的神情,“然后,林神的‘影’就会先带走他。他的魂和血肉,会暂时吸引林神的注意,遮盖住其他人的‘缘’……如果运气好,仪式结束前还没被吃完,其他人或许能趁着‘缘’被遮蔽,找到生路离开村子。不过……”她拖长了语调,“自愿走上去的,从没见回来过。那柱子上的名字,最后都会变得跟绳子上的名字一样,刻进去,擦不掉。”
用一个人的彻底毁灭,换取其他人一线渺茫生机。而且成功率未知。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林牧声音发沉。
王婆重新低头削她的根茎,不回答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道:“林神要的是‘洁净’的‘髓’,怨气太重的‘秽’它嫌弃……祠堂的梁木,是老林子最深处那棵‘母树’的心材做的……最能隔断气息,不管是‘髓’的香气,还是‘秽’的臭气……”
祠堂的梁木?
林牧和紫苑心中一震。王婆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但又不肯明说。
“婆婆,您……”
“够了!”王婆突然厉声打断,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警告的厉色,“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被困在这里太久,被锁定了。你们最好不要再问了!再问,就是你们自己找死!走吧!别再来了!”她挥舞着手里的小刀。
逐客之意明显。林牧和紫苑知道问不出更多了,收起布包,匆匆离开。
返回藏身地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两个方法:“变成秽”近乎自杀,“生祭替换”需要牺牲且希望渺茫。而王婆最后关于祠堂梁木的暗示,像是一点微弱的光。
回到后坡,将情况告知木文三人。气氛更加沉重。
“自愿……牺牲?”武优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其他人,又迅速移开。没人敢接这个话茬。
“祠堂梁木……”木文推着眼镜,努力思考,“她说能隔断气息……我们能不能……取一点梁木?或者,利用祠堂本身?”
“祠堂是奶奶的地盘,门口还有那种雾影。”紫苑摇头,“而且梁木高大,难以取用。不过,或许我们不必取木,而是利用祠堂那个‘环境’?在头七夜,那里会不会因为仪式,产生某种……‘间隙’或‘盲区’?”
讨论没有结果。线索太少,风险太高。
午后,新的怪事再次降临。
这次是针对他们藏身地的。
窸窣声再次响起,比前夜在废弃土房里听到的更加密集,更加靠近地表!
仿佛有无数细密的根须,正在土层之下汇聚,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而来!
紧接着,他们周围的几株灌木,叶子快速失去水分,变得枯黄,然后无声地碎裂成粉末!地面也隐隐传来震动。
“快走!”林牧大喝。
五人刚冲出灌木丛,刚才的那片地面,就猛地隆起又塌陷,形成一个脸盆大小的坑洞,坑洞边缘的泥土迅速变黑。几缕惨白色的菌丝从坑洞边缘出现,快速生长,扭曲舞动。
攻击性更强了!地下的东西,或者“林神”的触须,对他们的“标记”感知越来越敏锐,越来越不耐烦!
他们被迫再次转移,这次更加狼狈,几乎是被无形之物驱赶着,在村子的边缘地带仓惶移动。
无论他们躲到哪里,不出半小时,那种地下的窸窣声和植物异常的枯萎就会如影随形地出现,逼得他们不得不继续逃窜。
仿佛整个苔冢村的大地,都成了猎食者的温床。
冬语的惨状、村民诡异的画圈、雾影的凝视、地下无止境的追迫,所有的压力累积在一起,终于,冲突爆发了。
“这样逃下去有什么用?!逃到天黑,然后等死吗?!”武优猛地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地瞪着林牧。
林牧没有立刻反驳。连续的决策压力和不断逼近的死亡威胁,也让众人的精神到了极限。
“武优!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木文试图劝阻。
“那什么时候是?!等我们都像冬语一样,莫名其妙死在井边的时候吗?!”武优的情绪彻底失控,他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