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没什么收获
有喝,又把盖子盖上了。

    就算再亲民,再平易近人,这种粗茶,周梓璎还是很难接受的。

    “现在不过是还不知道大鱼想吃什么饵料,用来钓鱼的鱼线也不是很坚实,不足以钓起咱们想要钓的鱼而已。”

    他目光从审讯记录上移开,看向房间一角。

    角落里,一个年轻人正坐在一张条凳上,面前是一张小桌,桌上摊着笔墨纸砚。

    他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奋笔疾书誊抄审讯记录。

    年轻就是好,哪怕是硬板凳,年轻人的坐姿也很正,腰板挺得笔直,但头微微低着,目光在原件和抄件之间来回移动,速度快而准确。

    他的字写得工整,一笔一划,横平竖直,像印刷出来的一样。

    烛火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明亮,能看见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抿紧的嘴唇。

    周梓璎的眼里闪过欣赏之色,嘴上没说什么。

    “那府尹大人的意思是?”

    宋捕头顺着周梓璎的目光也看向那个年轻人,心里转了转,觉得自己懂了一些府尹大人的想法。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周梓璎,等着他往下说。

    “老宋,你又要自作聪明。”

    成先生看到宋捕头那副“我懂了”的样子,毫不犹豫地批评。

    宋捕头没敢反驳,他低下头,把下巴往胸口里收,脖子短了半截,像个犯了错被先生训斥的学童。

    “等待鱼钩去找鱼重要,等待着鱼线慢慢变得坚实也固然重要。”

    成先生也用眼神瞥了一眼那个年轻人。

    然后伸手点了点宋捕头的肩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戳一块木头。

    “但是,想要大鱼咬钩,鱼饵也一定要做得够香。”

    宋捕头这才真的恍然大悟,眼睛也一下子亮了。

    但随即,那点亮光就被一层阴云盖住了。

    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眉头拧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作势就要出门去继续对着典郎中那块硬石头发力,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憋了一夜的燥气:

    “属下醒得了!”

    “哎——老宋,你看你又着急。”

    周梓璎抬手示意宋捕头稍安勿躁。

    “是不是又要用你那老三套?”

    宋捕头被说中了,有些尴尬。

    他的脚已经迈出去半步了,这会儿收回来,站定在原地,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在裤腿上蹭了蹭,然后抱拳,朝周梓璎行了一礼,回答道:

    “是,府尹大人。”

    针对这些大官,首先就是不能打。

    大宁律法写得清清楚楚,对朝廷命官不得用刑逼供。

    更何况,如果真的是冤假错案,这些朝廷要员今后真的重返朝堂,只会给府尹大人添麻烦。

    你今日打了他,明日他翻了身,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你。

    所以宋捕头在关小黑屋之外,又发明了自己的一些小手段。

    这些手段在神京府衙内不是什么秘密,当然也没有一个人会往外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说出去,人家会说神京府衙以私刑逼供,传出去不好听。

    比如第一招,就是恫吓。

    在小黑屋的疲惫侵袭之后,若犯人还是不开口,就让捕快们不停地问同样一套问题。

    比如“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哪里人?”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行的?”

    “那批盐去哪了?”。

    翻来覆去,颠来倒去,一遍又一遍的去问,让犯人陷入无限的循环回答之中。

    一开始,犯人还会认真回答,答着答着就烦了,烦着烦着就乱了,乱着乱着就慌了。

    而就在其一次次回答后、精神最薄弱时,宋捕头再用他那练了十几年的才练出来的特殊嗓音去恫吓一句。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

    “你是不是觉得有人会来救你?”

    “你是不是觉得你还能活着出去?”

    这一嗓子出去,往往能击溃犯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而宋捕头的声音,也同样是犯人能看到的最后一根能从这无限的循环中将其解救出来的救命稻草。

    就好像只要他说了,就不用再受这个罪了一样。

    第一招不好用后,就是将犯人们分开审讯,说其中一方已经招了,给另一方心理压力。

    这招屡试不爽。

    人都有从众心理,看别人招了,自己扛着就没意思了。

    可面对今天这情况,明显不会有任何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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