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安静不是冷场，而是所有人都同时停下了手里的事，抬起头，看向门口。
金道允站在那里，队服外套搭在右肩上，左手还握着那副被他攥得发烫的键盘手托。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下面的肌肉微微跳动着，是那种拼命压制情绪时才会出现的细微抽动。
没有人说话。
金道允走进来，把键盘手托放在桌上，动作很轻。
然后他站在自己的座位前，没有坐下，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战术室顶灯的光打在他后颈上，那里的皮肤因为长时间紧张而泛着红。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对不起。”他说。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到极点的战术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道允哥——”安彩恩第一个站起来，但话说到一半就被旁边的崔俊锡按住了肩膀。
崔俊锡冲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说话。
金英光站起来的速度不快。
这位韩国队的队长从椅子上起身时，甚至先整理了一下队服的下摆。
他走到金道允面前，没有拍肩膀，没有说什么“你已经打得很好了”之类的安慰话，而是伸手把金道允搭在肩上的队服外套拿下来，抖了抖，然后递回去。
“穿上。”金英光说，“别感冒。”
金道允接过外套，没有穿，只是攥在手里。
“我算到了他的街头风暴爆发时机，”金道允说，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复盘，“也算到了他会用以牙还牙偷我的空中灌篮。
但我没算到他会用偷来的技能去做抓取对消。我以为他会用来进攻——所有流氓选手偷了柔道技能都会用来进攻。
但他没有，他把空中灌篮变成了一个防御技能，用我的最强技破了我的最强技。”
他顿了顿。
“我被他算到了。从钟楼里硬吃第一个空中灌篮开始，他就在等我第二次出手，我像个傻子一样——”
“你不是傻子。”
说话的是林智妍，韩国队的领队，她坐在战术桌的另一端，面前摊着一台平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中国队每一位选手的数据分析。
“唐昊为了偷你的空中灌篮，付出了百分之二十血量的代价。”林智妍说，“这不是你在算计上输给了他——这是他在用命换你的底牌。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最后的对消上，这种打法有一个名字。”
她顿了一下。
“赌徒。”
“赌赢了就是天才，赌输了就是蠢货。”金英光接过话头，“他赌赢了，但这不是你打得不好的理由——你打出了你在国家队最好的一场擂台赛。”
他环顾了一圈战术室，没有人反驳。
“所以别说什么‘对不起’。”金英光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翘起腿，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输了就是输了，把账记在心里，团队赛算回来。”
金道允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件队服外套穿上了。
“好了。”林智妍说，“闲话少说，先说一下团队赛。”
大屏幕上弹出了韩国队团队赛的名单。
金英光——战斗法师——王朝。
林智妍——术士——鬼神赋。
崔俊锡——刺客——幽魂之刃。
安彩恩——枪炮师——火熊。
郑敏儿——守护天使——圣幕。
朴正旭——剑客——寒光一闪。
六个名字在大屏幕上排列成两行，字体是韩国荣耀联赛惯用的方正粗黑，在白色背景上格外醒目。
“根据比赛规则，拿下团队赛，总比分八比五，反超，拿不下……”金英光没有说下去，“我们准备了那么长时间，从小组赛到淘汰赛，一路打到这里——不是为了拿亚军回去的。”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队长，你就说怎么打吧？”崔俊锡问，他的风格一向简单，直接，简短，不浪费一个字。
“中国队的阵容大概率是……”
战术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讨论声。
朴正旭翻着自己的笔记本，眉头皱着又松开。
安彩恩在平板上画了几条走位线，点了点头。
郑敏儿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金英光环顾了一圈战术室，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同样的时间，不多不少，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下，悬在战术桌正中央的上方。
“这一场，”他说，“为了大韩民国。”
“加油！”
此时大屏幕上已经将双方团队赛参赛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