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的灯光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空调吹出来的冷风打在他脸上，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刚才那波操作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从张佳乐牺牲到唐昊牺牲，从郑在贤的十秒到林智妍的终极阵地，从六星光牢到混乱之雨，
他的大脑一直在以极限速度运转，一秒都没有停过，现在停下来，他才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但他赢了。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步，他走向舞台中央，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走进比赛间的时候一模一样。
张佳乐和唐昊已经在等着他了。
唐昊靠在舞台的栏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王杰希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站直了身子，伸手拍了拍王杰希的肩膀。
一下。
什么都没说。
但眼神里满是敬佩。
张佳乐站在另一边，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刚才大喊大叫留下的红晕，他看到王杰希走过来，咧嘴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老王，最后一波，帅炸了。”
王杰希微微点头：“你们两个的表现同样至关重要。”
张佳乐二人闻言的笑容更灿烂了。
“那是，”他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张佳乐什么时候拖过后腿？”
三个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
全场观众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闪光灯从各个方向噼里啪啦地亮起来，把三个人照得通亮。
王杰希站在中间，张佳乐在左，唐昊在右，三个人没有拥抱，没有击掌，就那么站着。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有一种比拥抱和击掌更深的东西。
那是信任。
是在战场上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
......
战术室里，喻文州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憋了一整场比赛终于可以吐出来了，他的嘴角带着笑意，不浓，但很真实。
“赢了。”他说。
只有两个字，但语气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苏沐橙坐在他旁边，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嘴角是往上翘的，她看着屏幕上的回放——
“最后那个暗影斗篷……他是怎么做到的？”她轻声问，“混乱状态操作反转，他怎么能那么准地命中林智妍？”
方锐坐在旁边，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这......？”他半天也没说出来。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所以他才叫魔术师。”他说。
观众席上，高英杰坐在座位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队长……”他轻声说，“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她轻声问自己。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但乔一帆听到了，他坐在他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很直，他听到了乔一帆的话，但没有回答，因为他的心里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在舞台的另一侧，林智妍摘下了耳机。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大力气才能完成的事情，耳机从她的头上滑下来，挂在了脖子上，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屏幕上还在回放王杰希闭眼操作的慢动作。
她的脸上没有失败的沮丧。
没有摔耳机，没有砸键盘，没有皱眉，没有叹气。
只有一种深深的……忌惮。
“这就是中国队的魔术师吗？”她轻声说，用韩语。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朴承赫站在她身边，脸上的表情很痛苦，他的拳头握得很紧，指节发白，他在怪自己——
如果他没有被王杰希单杀，如果他能多拖住王杰希几秒钟，如果他的猛虎乱舞没有被暗影斗篷破掉……
“对不起，领队。”他说，声音很低，“如果我没有被他单杀……”
林智妍摇了摇头。
“不怪你。”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慰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那个人……不是我们能单独应付的。”
郑在贤站在另一边，他也苦笑着摇了摇头。
“最后那波，我太着急了。”他说，“如果我没有冲进死亡之门……”
林智妍看了他一眼。
“在贤，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说，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度，“换任何人来，结果都不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