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太平静,太笃定,反而让李惠利一直悬着的心慢慢落回了实处。是啊,有他在,有什么好怕的呢?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又怎能撼动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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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李惠利转过身,面对着他。廊下昏黄的灯光映着她的脸,烟粉色的套装在夜色中显得温柔而坚定,“只是觉得,这一切像梦一样。拍《春逝》的时候,我还常常NG,被导演骂得偷偷哭。
拿到剧本那天,我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怕自己演不好,毁了你的投资,也毁了组合的机会。”
她微微仰起脸,看着刘天昊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继续说着,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
“是你把我从那个只会跳可爱舞蹈、上综艺扮丑角的‘李惠利’里拉了出来。你给了我机会,给了我信任,也给了我……压力。我想做好,特别想做好,不让你失望,也不让相信我的人失望。
朴赞郁导演很严厉,有时候一个镜头要拍十几遍,我摔在泥水里,冻得发抖,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配站在你身边?”
刘天昊也转过身,看着她。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也盛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现在,电影拍完了,好像反响还不错。组合回归了,拿了第一,大家都很开心。”
李惠利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外套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可是欧巴,我有时候还是会害怕。怕这只是一时的运气,怕自己不够好,怕……配不上你给的一切,也配不上……你。”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但刘天昊听清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用指背很轻地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这个略带怜惜意味的动作,让李惠利一直强撑的平静差点溃堤,眼眶瞬间就红了。
“电影我没看,但朴赞郁把粗剪样片发给我了。”刘天昊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低沉,“他说,你是一块璞玉,只是以前没人用心雕琢。他说你身上有一种很干净、很执拗的东西,这在现在的年轻演员里很少见。”
李惠利怔怔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更没想到朴赞郁导演会给他这样的评价。
“所以,”刘天昊收回手,插进裤兜,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带着一种强大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你不需要怕。我给出去的,从来不是施舍,是投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你能接得住。
王冠重不重,能不能戴稳,靠的是你自己的脖子硬不硬,肩膀扛不扛得住。其他的,有我在。”
“欧巴……”李惠利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下来。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巨大的、几乎将她淹没的释然和感动。所有的忐忑,所有的不安,所有夜深人静时的自我怀疑,在他这几句平淡却有力的话语面前,土崩瓦解。
他从未说过甜言蜜语,从未给过不切实际的承诺,甚至他们之间的开始,也始于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但他给了她最需要的机会、信任和底气,在她彷徨时点醒她,在她受欺负时护住她,在她成功后,又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值得,你配得上。
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冲垮了最后的心防。
李惠利上前一步,伸出手,第一次主动地、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地,环住了刘天昊的腰,将脸埋进了他坚实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打在她的耳膜上,也敲进了她的心里。
“欧巴……”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谢谢你。不只是谢谢你给我机会,谢谢你对Girls Day好……是谢谢你,让我成为更好的李惠利。
我……我喜欢你。不是对会长,对投资人的那种喜欢。而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比不上素珍欧尼能干,比不上亚荣欧尼漂亮,也比不上敏雅欧尼有才华……但是,我还是想说。我不求什么,就是想让你知道。”
她一股脑说完,脸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她不敢抬头,只是死死地抱着他,仿佛一松手,勇气就会消失。
夜风拂过长廊,带来庭院里草木的清香。远处隐约还能听到主楼里朴素珍她们隐约的说笑声。但此刻,李惠利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胸膛的温度,和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过了几秒,或许更久,刘天昊的手抬起来,落在她的背上,安抚似的,轻轻拍了两下。然后,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又或者只是夜风的错觉。
“知道了。”
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只是简简单单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