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酒癮、赌癮,不是一天两天了。
六嫂说过他无数次,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忘。
“我知道。”大奔低声说,“所以我没真的怪你们。”
他低头看著奔雷剑,剑身上的雷光已经收敛。
鹿择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以后,绝不沾酒,绝不沾赌。”大奔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对乾娘的承诺。”
他站起来,把奔雷剑插回背后的剑鞘,转身看著鹿择。
“走吧,回去。”
“不生气了?”
“生气。”大奔瞪了他一眼,“但先记著。”
两人沿著山路往回走。
快活林的灯火在远处亮著,暖黄色的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像黑夜中的一颗星星。
鹿择走在大奔身后,看著这个粗獷汉子的背影,忽然觉得,悲痛让人成长,这句话是真的。
也幸好大奔是个老实人,没有怪罪他。
一个时辰后,快活林客栈。
六嫂从后院里走了出来。
她一进门,就看见大奔坐在大堂里,面前摆著一碗茶,奔雷剑横在桌上。
大奔一直在大堂守著,不敢进去。
——虽然知道乾娘只是假死,但他还是怕。
母子俩对视了三秒。
“乾娘。”大奔的声音闷闷的,眼泪又不爭气地流了下来,“娘,你真的没死啊。”
“奔儿。”六嫂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您骗我。”
“嗯。”
“您知不知道我差点把剑冢拆了?”
“知道。”
六嫂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傻孩子,乾娘怎么会死呢。乾娘还要看著你娶媳妇呢。”
大奔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六嫂由著他哭了一会儿,才说:“奔儿,虹猫少侠他们做这件事,是乾娘同意的。你要怪,就怪乾娘。”
大奔抬起头,看著六嫂。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六嫂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但奔儿,你看看这把剑——你拿起来了。”
她握住他的手,声音很轻很轻。
“乾娘很高兴。”
大奔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把奔雷剑横在身前,看了又看。
“这剑挺沉的。”他说。
“那是自然,奔雷剑是神兵,自然有分量。”六嫂笑了,“好好拿著,別辜负了它。”
大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也不好喝。”
“起码比酒好。”六嫂说。
门口,鹿择探进半个脑袋。
大奔一眼就看见了,腾地站起来。
“鹿择!!!”
“我先走了!”鹿择缩头就跑。
“你给我站住!”
院子里,虹猫侧身让路,蓝兔掩嘴轻笑。
逗逗蹲在墙角啃鸡腿,含糊不清地喊:“跑快点跑快点!”
六嫂靠在门框上,看著大奔追著鹿择满院子跑,笑著嘆了口气。
——
接下来的日子,大奔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练剑,六嫂就站在门口看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眾人也都勤练武艺,毕竟七侠大都是高手,因此他们的武学进展也很迅速。
偶尔虹猫和蓝兔会坐在大堂里喝茶,低声商量著接下来的行程。
只等大奔熟练使用奔雷剑后就开始五剑合璧,找寻下一剑所在之地。
然而快活林的平静没有维持太久。
这天傍晚,六嫂和莎丽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逗逗蹲在墙角,在用自己创出来的新方子熬药,药罐里冒著紫色的泡泡,散发出一种说不上来是香还是臭的气味。
“你这药到底行不行?”鹿择蹲在旁边问。
“怎么不行?”逗逗不服气,“我可是神医!”
逗逗嘿嘿一笑,继续往药罐里加料。
一切都那么安寧,像是江湖上的腥风血雨从来没有波及过这片小小的山间盆地。
忽然,“夺”的一声。
一只飞鏢钉在了六嫂的窗框上,入木三分。
莎丽耳尖,听到动静,运起轻功就追了出去。
她的身法极快,眨眼间就翻过了院墙。但片刻之后,她空著手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此人轻功极高,”她摇了摇头,“只看到一个背影,穿著黑斗篷,看不清脸。”
眾人闻声聚到六嫂房间。
六嫂擦了擦手上的麵粉,走过去取下飞鏢。鏢尖上扎著一页纸,纸上有字,墨跡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