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见田让
    殿內安静下来。

    鲁公的目光落在孟胜身上,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三万。鲁国出兵三万。条件是——墨家要在鲁国边境布防,替鲁国训练守军。”

    孟胜躬身:“墨家答应。”

    他走出殿门时,身后的弟子低声问:“师兄,鲁公为什么会答应?”

    孟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因为他怕。”

    “怕什么?”

    “怕楚国。”孟胜翻身上马,“更怕墨家真的退到无处可退时,就没有人能替他挡了。”

    三日后,孟胜带著鲁公的承诺离开曲阜,直奔宋国。

    路上,他想起那个叫阳城君的楚国封君。他救了他的命,而他的君主,正准备灭掉墨家。

    孟胜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想。

    他策马疾驰,朝著宋国的方向奔去。身后,两名弟子紧紧跟隨。驛道上烟尘滚滚,像一道金色的箭——那是剑鞘上“信”字的光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孟胜带著鲁公的承诺离开曲阜时,日头已偏西。

    他没有在曲阜停留,翻身上马,带著两名弟子策马出城。鲁公的三万援兵有了著落,但墨家要守的不仅是一座城,还有六国联军背后的暗流。巨子说过,墨家的眼睛不能瞎。而齐国,是六国中兵力仅次於楚国的第二强。

    “师兄,我们不回机关城吗?”身后的弟子问。

    “先去宋国。”孟胜勒了韁绳,“有人在路上等我们。”

    他没有解释。巨子临行前曾告诉他,宋国境內有一名墨家暗线,是墨家埋在齐国朝堂最深的一颗棋子。此人姓田,是齐国田氏宗族的子弟,却自幼拜入墨家门下,身份隱秘,连孟胜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但巨子说,回宋国的路上,自然有人接应。

    三人在暮色中策马疾驰,沿著济水南岸一路向东。驛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麦苗已抽出新穗,绿油油地铺向远方。农人正在收工,扛著锄头往村里走。他们不知道,一场足以毁灭他们家园的战爭,正在悄悄逼近。

    入夜时分,孟胜勒马在一处山岗上。

    月光洒在济水河面上,泛著银白色的光。河对岸,就是齐国的地界。这里已近宋国边境,再往南走一日,便是商丘。但孟胜没有继续赶路,而是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弟子,独自走上山岗。

    “在此等候。”他说。

    夜风很冷,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山岗上,望著那条从齐国腹地延伸而来的驛道,静静地等著。

    他在等一个人。

    那人终於在子夜时分出现。

    一身黑衣,斗篷遮面,骑著一匹瘦马,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他在孟胜面前勒住韁绳,掀开斗篷的一角,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沉静,眼神深邃,眉宇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墨家,田让。”那人报上姓名,声音不高。

    孟胜拱手:“墨家,孟胜。”

    田让没有立刻接话。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递到孟胜面前。

    那是一枚铜符。铜符呈玄鸟形,双翼展开,通体呈暗青色,表面刻著细密的纹路。在月光下,玄鸟的双眼处泛著幽冷的光泽——那是墨家特有的密纹,仿製不得。

    孟胜的瞳孔微微一缩。

    玄鸟铜符。墨家暗线统领的信物,每一枚都由巨子亲手铸造,持此符者,可直接向巨子传讯,无需经过任何中间环节。

    孟胜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铜环,与玄鸟铜符轻轻一碰。铜环与铜符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像是某种共鸣。这是墨家独有的识別方式——只有真正的玄鸟铜符,才能与墨家弟子的铜环產生共振。

    田让收起铜符,从怀中取出一卷蜡封的竹简,递了过来。

    “齐国的出兵秘密,都在这里。”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夜风拂过草尖,“八万。齐王已答应楚王,出兵八万,合围宋国。领兵的將领是吕丘,路线是出临淄,沿济水西进,与楚军会於陶地。此外,齐国还在边境囤积粮草,足够八万大军三个月的用度。”

    孟胜接过竹简,展开,借著月光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齐国各军团的兵力、將领、出发时间和行军路线。墨家的情报网,果然无孔不入。

    他的目光落在“吕丘”二字上,眉头微微一皱。

    “吕丘?”孟胜抬起头,看著田让,“齐国的宗室老將,年过六旬,久不掌兵。怎么是他领兵?”

    田让沉默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无奈,也有讚许。

    “孟兄好眼力。相国说了,伐宋凶险,胜败难料。若让田氏子弟做主將,胜了,无功;败了,便是天大的把柄。吕丘刚愎自用,又多年未上战场,败了,正好让姜氏在朝堂上彻底抬不起头。”

    孟胜的目光微微一凛。

    “田盘相国说,此次出兵,齐国要的是陶地。”田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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