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嘟——喂?”
接通了!
陈冲的心呼砰呼的快速跳起来。
虽然仅仅是几秒钟的等待,陈冲却觉得象是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然而听到那边的声音,陈冲却是愣了一下,悄然皱眉道:“你是哪位?”
“什么叫我是哪位?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你谁啊?”
电话那边传来陌生男人的不耐声音。
“三万————胡了!清一色!哈哈哈快给钱————”
“草尼玛的别人不胡就胡我是吧————”
背景里传来搓麻将的声音,陈冲的眉头皱得更深:“这个电话不是沉家的电话么?”
他刚刚拨号时是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了下去,确认没有按错。
“什么沉家?你打错了!嘟、嘟、嘟、嘟————”
那个男人不耐烦的挂了电话,陈冲拿着话筒怔了一下,慢慢把话筒放下。
他回忆一下,又拿起话筒,再三确认后,比刚刚更缓慢的按动了号码。
“嘟嘟嘟喂,谁啊?”
依然是刚刚那个男人的声音。
陈冲的眉头瞬间竖起:“我找沉建————请问是你们刚换了号码,还是你们在”
他本来想直接报姑父的名字,可是想到麻将声和男人的态度,便决定换个问法。
结果他直接被打断:“怎么又是你?给你说打错了,别再打了!”
“等一下!”
然而对面并没有等一下,电话传来了忙音。
陈冲心里微沉。他拿着话筒没动,另一只手按下电话的挂机键片刻,然后快速的重新输入号码口电话很快接通,但是那边没说话。
陈冲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这个地址是不是在139厂—
”
“又他妈是你!老子就知道,给老子爬!这里是雷火帮,你敢拿我们寻开心?
“再敢打过来老子就查了地址过去削你!滚!嘟嘟嘟嘟————”
电话再次被被暴躁的挂断。
雷火帮?
陈冲的眉头紧紧拧起,他重拨过去,然而那边一直是占线的忙音,显然是那个男人直接把听筒丢到了一边。
陈冲心里升起不妙的感觉。
他捏着话筒,仔细思索了片刻。
有两个可能。
一是家里的电话号码注销了,电信公司马上把这电话号码分配给了这个雷火帮这个帮派陈冲听过几次,是利川城南边的一个帮派,但具体的信息他不清楚。
第二个可能,电话号码没换,雷火帮的人直接住进了沉家。
两个可能的情况都很糟糕。
身为工厂的车间主任,沉建平有较多的通信须求,家里的电话是必须的。
如果连电话号码都注销了,一定是资金、工作或者哪里出了问题。
但这个情况怎么都比第二种情况好一些。
帮派分子直接跑进家里打麻将,陈冲不敢想象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捏着话筒的手有些发紧,好在理智尚存。
他想了想,心情稍微松了一分。
刚刚他怎么问雷火帮的人,对面似乎都对这个号码的原本归属不知情。
如果是雷火帮不知什么原因入驻沉家,甚至控制了姑父他们,那怎么都不该是这个态度。
大概率是第一种情况————姑爹他们应该没有大事。
陈冲安慰着自己,但他也知道这个理由很单薄,心里依然沉重。
他用力揉搓了手掌片刻,又拿起听筒,打起了自己记得的另一个电话。
这个时代固定电话不是家家都有,通信费用也很贵,没有急事一般不会打电话。
陈冲打电话的次数就不多,他记得的号码只有两个。
一个是家里的,一个是何不凡家的。
跟何不凡当了两年高中同桌,陈冲和这个阳光热情的少年有不错的友谊。
虽然有心理年龄上的差距,但年轻的身体让陈冲的心态也年轻了许多。
再加之何不凡从不拿他当外人—一开始就跟他自来熟的抄起作业。
抄完作业又分享他母亲做的便当,瞬间就将陈冲的话堵了回去,干是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了。
陈冲拨动了号码。
“嘟嘟—嘟—”
这次电话一直都没人接听。
陈冲挂断电话,等了几分钟,又打过去,依然没接。
他又打回家里电话,却再也没打通。
尝试了许久,又沉默了许久,陈冲最终将电话放下,去吧台结了帐。
这个酒吧的计费方式竟然连没打通都算,只要拿起听筒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