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风的眼角透露出一丝温柔,唯有认同,和他的视线对了个著。
目光无言,却让他內心的不安与煎熬顿时瓦解。
像是长辈对后生彼此间的默契,何风的手掌最后抚过季春的肩膀,人群主动为他让开了道路。
款款行进了几步,又是停下了,沉寂了许久方才开口。
“那……就开始吧。”
……
暗室的地板上散碎著细砂般的铁屑,在轻度灯光的照耀下发出星闪般的亮光,更为这个房间覆盖了一层诡秘难知的气氛。
只有几盏汽灯静默的亮著,也是这里唯一的光源,至少让这里看起来不是那么的阴森可怖。
“嗡”
深藏在堡垒內部的工具机咔咔地响著,只不过这次的轰鸣更为猛烈,像是摇晃成了一团金属零件袋子,嘶嘶地叫著。
泄压管滋滋的冒出蒸汽,盘绕蜿蜒在纠成一整块的机器本体上,和支气管一样,富有节奏感的呼声能让人以为是巨人的鼻息。
现在这里已经彻底被排空了,被设置为了生人勿近的禁地。
整个空间寂静空寥,直到被人推开,打破这份不该有的沉寂。
绞盘被拧开,舱门被侧边拉开,何风探著头將身子钻了进来。
拍了拍身上的雪尘,抖落在地上顷刻间就化作了水渍。
“领主大人,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在外面候著就行。”
季春紧隨其后,机警的脑袋迅速赶在埋头往前头的何风面前。
何风没有回话,脸上隱约中渗出汗丝,统统攀附在他的额头之上,心事重重的样子。
“领主大人?领主大人?”他的声音提的更高了些,百无聊赖的追在何风身后喊著。
“大人您的直觉不是很准吗?咋又开始啥都不说了,是你不让我丧气的啊。”
不知不觉中,二人已然正站在工具机的操作面板前。
房间內没有窗户,但十几盏隨处可见的汽灯足以將整个大堂烘托地无比明亮。
何风身形猛地一滯,拉开的身距正好,右手抚摸著那些个黄铜质地的机械键盘,一脸凝重。
“我记得我好像没有修过这东西啊?”
季春摸著脑袋,一脸诧异的扑到了跟前,原本被损毁成渣的地方此时竟诡异地复合了。
“奇了怪了,难道真的有海螺姑娘?”
没有理会季春在一旁碎言碎语,何风的面色紧绷,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態势。
緋红肉瘤的甦醒绝对是大忌,在正式启动进阶二阶仪式前,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怪物的习性一般是对进化者更加垂涎,他不清楚緋红肉瘤算是怎样的怪物,但他唯一知晓的只有它们的本能。
进化者的血肉,绝对是在它们食谱上的第一页。
而斗气更勾起他们胃中的馋虫,这般吸引而来方或许能创造反打的契机。
二阶堡垒和一阶堡垒算不上同样的架构,但緋红肉瘤绝对就是堡垒內肆意生长的恶种。
潜移默化地影响堡垒,以至於成为船內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依据本性甚至会在休眠时,在生长空间扩大之时贪婪地延伸身躯。
緋红肉瘤不是仅仅工具机內的这一小部分,它是贯穿堡垒的任何一个角落,和狗皮膏药一样难缠。
可现在,有短暂遏制它们的机会了。
当四肢不听从大脑的指挥肆意延伸,本能强过理性,机房內的中枢肉瘤部分自然无处可躲。
升阶之时,堡垒近三倍扩容的空间定然会让它们四散开来,此时倒打落水狗无不是最好的时机。
或许这时能够予以这些噁心玩意重创。
之前是这些个东西深深的嵌入到了堡垒的底层运行之中他没有办法。
可现在,一切重新来了,他怎么会任凭它们毫无顾忌的將自己融入到堡垒的四面八方中。
他微微绷紧筋骨,身上的斗气在自主的指示下隱隱外发,愈加浑厚。
何风在脑中默默运行呼吸法,卯足了力气將其全部外放,整个感觉就像是呼吸后的鼓气一样。
吸气吐气,在极致的催动下简直要凝聚成实质性的颗粒,雄浑燃烧的排放而出。
这感觉简直要让他炸了肺,让他的脑內一阵轰鸣。
“嘭”
达到了界限,何风身上的斗气忽地炸裂开来,裹挟空气转换成了一阵风啸,在密闭的空间內形成了较高浓度的逸散斗气。
“领主大人威武!”一旁的季春望著何风无端的暴气,兴奋地鼓起了掌,旋即头一歪十分不解地问道。
“可这有什么用?”
何风一口口地喘著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