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星稀,残云裹著缺月。
月光盖在每个人冻得发红的面门上,脸上满是阴晴不定,甚至是体力活最重的搬运工人也一齐陷入了这种沉闷之中。
视线被拉的老长,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射地更深了些,期盼那位贤明的领主一定要相安无事。
然后再度低头,吭哧吭哧地陷入了劳动的繁杂之中。
风萧萧地吹出冷意,仿佛把每个人的脸庞裁地更加瘦削。
这时,一个船员手指向在迷濛大声喊了起来,
犹如春雨前阴翳中的滚雷,惹得眾人纷纷抬头。
“你们看那里!领主大人回来了,是领主大人。”
视野之中,何风独站在船头,船尖用来探照用的煤油灯的微芒还在跃跃跳动。
除了脸上多了些倦意,全然不见一点受伤的跡象,使得眾人心中的忧虑也顿时消解。
而且方才和他们爆发衝突的那个大壮子,此时也低眉垂眸畏缩在他的身后,如同一位真正的僕从那般。
很难让人想像这是和他们发生衝突的那头怪物。
小船靠岸,何风从小船上一跃而下,一副仍存有余力的感觉。
朝著后方眼神低迷的方天安使了个眼色,神会之后,驱动著他强壮的下肢猛地跃起,双脚也重重地砸在了废墟浮岛之上。
浮岛顿时再度下沉几厘米,让旁边刚刚板结的冰面再度碎裂开来。
“领主大人小心!”守候在何风一旁的眾多船员纷纷护住他,不善地瞪著方天安,一副剑拔弩张的態势。
“自己人,放下枪。”
何风淡然地挥了挥手,语气微沉。
领主话语是绝对的命令,一语既出,这才让这些个对方天安心怀忌惮的船员们精神稍稍放鬆。
部分士兵將枪扛在肩上,枪械设置为击发状態,,
“你可以到我们的蔚蓝號来,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会把你置为心腹,所以,我需要你向我发誓。”
何风的身边已然围绕了大群的船员,因为临近换班时间,这座偏远的小浮岛顷刻间也聚拢了不少人来。
没有什么是一个下班后的瓜吃著爽了,没人想要错过枯燥工作中偶发的一点小趣事。
一时间,这里成为了一处焦点。
“什么事啊,下班来都在这忙活?”
“別打岔,领主大人貌似收服了一名进化者,瞧瞧那身子骨,那肌肉,真特么嚇人。”
“啥?收復,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先看著吧,领主大人要让这傢伙宣誓,就咱家大人的人品,谁不想急头白脸的给蔚蓝號发光发热啊!”
无数双打量的眼光落在方天安的身上,又或者是指指点点他那副臃肿的身躯,让他多少有些不舒服。
没有办法,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难道还有什么尊严不成?
於是他配合著何风,酝酿自己的情绪,拿出身为前任领主的话术能力。
气氛已然被烘托到位,何风的嘴角勾勒出了若有若无的浅笑。
他要的正是这个。
一名不属於自己势力的强大进化者,一旦毫不避讳的拉进来,自然会引起不少人的恐慌。
而无端的誹议,同时也是最难解决的麻烦,还不如就地解决掉的好。
人一旦处於最为可悲的最低点,就更容易受到其他人的移情,这是他的优势。
立木取信,让他在眾人面前作证。
在眾人的见证下,这是最为保险的办法。
“我方天安愿意为领主何风奉献自己的全部,以报答蔚蓝號收留的恩情。”
方天安扶起身子,目光如炬,煤油灯的火光照射著他的瞳仁,熠熠生辉。
“不是,就这么隨便地给招进来了?凭什么啊,进化者又不用像我们一样干苦力。”
“还得多养一名进化者,咱蔚蓝號还有多少资源再供养一名脱產的进化者。”
“进化者不就是在堡垒近距离火併的时候有用,真到啥情况的时候不还都是一炮的事?多此一举了。”
不出意料,怨懟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旦触及自己的利益,每个人的想法都会出奇的一致。
何风淡淡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该不该说是人性如此。
不过这回和他没多大关係了,他无所谓双手抱拳静静瞧著。
这就要看这个老狗的表现了。
“诸位。”方天安响亮的嗓门一喊,嘴唇只是微张,声音却格外摄人心魄。
“我有话要说,还请大家给我解释的时间。”
方才嘈杂的现场瞬间镇定,似乎能穿透灵魂,让眾人心神摄动,再也不敢妄言。
“我知道我这样不宣而至的行径很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