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脚下黑如墨色的海面,脸上异常兴奋。
豁然鬆开手中紧持的病人,任由其深入心臟之中。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他的喉腔喷出,而尖刀也深嵌在他的胸口中,被加固的冻结后更难拔出。
这一遭,倒是给对面给整不会了。
旋即將手中的冰刃下意识鬆开,整个人都陷入了错愕,无措中已然有奔逃之意。
“我让你逃了吗?”摸了摸嘴角的血渍,何风狞笑著將顏如雪一把按进黑水之中,乘著薄冰用力一踏,飞身出几米远的距离。
“舰炮,快!”他放声大吼道。
焦点迅速对准,几个熟成的炮手不敢懈怠,紧急摇动测距绞盘后,放出堪称磨灭一切有生力量的爆弹。
爆裂使得周遭的冰层不断震颤,还有极低的寒气轰然放出,结结实实的將顏如雪死死焊在了厚冰之下。
极度寒冷的低温构筑了一口难能打破的棺材,將这个棘手的麻烦脱手让人,祈祷著海兽的大发神威。
加油啊,爱吃人的海兽大人。
何风满脸凝重的望著眼前打造的牢笼,脸上由於刚才的严重失血显得发白。
刚刚的行为纯纯急中生智,明显有些托大的意味。
现在的他只能看得到冰层下渐渐浮起的水泡,无从得知內部之人的生死。
猛地拽出胸口插得紧实的冰刃,隨后整个人都颓然瘫倒在了地上。
隨即迅速拿出用雪莹果实吞服了几颗,方才使那种钻心的疼痛逐步消减。
现在的他已然做不了任何事情来,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將视野全部聚集在翻腾的水花之中。
“领主大人,您还好吗?”
“都干什么呢!领主大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赶紧把人接回来啊!”
船员们挤在围栏处,一脸心疼地朝著嘘寒问暖道。
“老大,我来了!”林默率先从人群中蹦出,急不可耐地坠向冰层,朝何风那里飞身而去。
现在的林默经过呼吸法和大量一阶食物的浇灌,已然有了2级进化者的实力,速度自是普通人望其项背。
“走,老大,我带你回家!”林默將何风就要背身而走。
“先別走,看看情况。”何风脸色一沉。
“咚咚咚。”
冰面下传来敲击的闷声,让观望的所有人绷紧了神经。
像是死神的叩门声,让人心中浮现阵阵寒意。
紧接著,这阵敲打声转而变得愈加频繁,隨著频率逐渐加码,竟让人感到了一种细不可查的慌乱。
像是在躲避什么事物。
並非什么胡乱的敲击,是在检验冰层的厚度,似乎急切的要寻一层薄冰层。
缓缓地、慢慢的。
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何风似乎能感受到一种极端恐惧的恐慌,是对生的寻求而无出路的绝望。
突然间,声音陡然被掐断。
“逃出来了吗?”林默疑问道。
何风却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轻描淡写:“不,他完了。”
一道小船大小的黑影在冰面下游弋,朝著发声源愜意游去。
转眼间,隨之而来的是堪称玩命的敲打声。
急切和惊惧混杂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慄。
炮弹落点厚冰区与巨大黑影相互交匯,没有意外的让挣扎的聒耳噪音断然停止。
隨后,在暗流涌动的冰层下,又添上了那一抹鲜红。
每个人都不免咽了下口水,都陷入无声的沉默之中。
那个昔日作威作福的白鸦城高管,就这么死了?
死的这么没有尊严,死的如此普通。
简直是在对他们的世界观发出了拷问。
过去的他们莫名会对那些所谓的强者恐惧、甚至不敢直视一眼,他们骨子里就觉得他们生来比他们高等。
是奴役他们的人,是与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物种的高尚存在。
但现在的现实却给他们一个明了的结局。
这位白鸦城高管死了,死於他们贫民的领袖——何风之手。
这证明那些上位者並非平生高贵,而是和他们一样,无论粗鄙没有任何区別!
此时此刻。
蔚蓝號的吊机轰然降下,齿轮相互咬合,將载著何风的踏板缓缓提起。
每个人此刻对何风的再次发生了变化,心中的崇敬发生了质变,非同像之前对高位者的迎合。
更像是对榜样的敬重,甚至效仿。
何风站在了甲板上,胸口仍然是疼的打紧。
他有些庆幸自己没乱用雪莹果实,直到现在还能让蔚蓝號保有盈余还真是有先见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