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智和也不藏著掖著了,直言道:
“不错!孙欢是我发展的下线,他被你们捉住后,我就立即將胶捲转移了。”
“你为什么不走?不怕被孙欢供出来?”陈志强不解。
“孙欢未曾见过我,我怕什么?况且我一走了之,这么多年积攒的人脉,岂不是白费了?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刘武竟能摸到我。倒是我小瞧他了。”张智和的贪心和自大害了他。
“呵!刘武的跟踪、盯梢的能力,在上海区也是数一数二的。他摸到你,有什么奇怪?真当我们特务处的人是吃乾饭的?”王新衡不屑道。
“栽在你们手里,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张智和似认了命。
潜伏,尤其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潜伏,被识破很常见,他早就想到会有这天。
“说吧,胶捲都交给了谁?”王新衡问。
张智和摇摇头:“我不信任你们。等我全盘托出后,没了利用价值,你们再翻脸不认人,我又能如何?”
“你觉得自己还有討价还价的资本吗?”王新衡道。
“难道我没有吗?”张智和扯嘴笑了笑,“那就来个鱼死网破,看看到底谁著急!”
拖得越久,追回胶捲的难度就越大。
王新衡终是妥协了,“说出你的条件!”
“放了林伊一家!”张智和態度坚决。
“区长……”林志强出声提醒。
王新衡使个眼色,两人出了审讯室。
“林伊一家的嫌疑虽小,但未完全排除,就这么放了,万一是纵虎归山呢?”林志强担忧道。
王新衡问:“林伊的家庭情况如何?”
“她母亲早亡,父亲和哥哥经营著一间粮油铺。两人被捕时都没有反抗。”
“家里呢?搜查了吗?”
“没搜出什么证据。”
“这么看来,嫌疑不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王新衡思量片刻,道:
“放人!
然后派行动组的人盯死他们一家三口。
期间他们见过什么人,去了哪里,都记录下来。
还有,如果有出逃的跡象,立即抓捕!”
“是!”
两人重新走进审讯室,王新衡道:
“我可以放人!只不过,要是你提供的情报不能让我满意,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张智和不置可否,道:
“他们回家后,立即打电话过来。
我要一一確认!
我也劝你们別想著耍花样。
我知道的情报,远比你们想像的多。
可不要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他们的死活掌握在你手里。你乖乖配合,我保他们平安无事,你要是玩心眼……呵呵,我能放了他们,就能把他们抓回来!”
王新衡同两名汉子將林伊押出了审讯室。
四十多分钟后。
一通电话打到龙华看守所。
张智和拿起话筒,问:“到家了?”
“舅,我们到家了。”林伊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看一眼几点钟?”
“九点五十。”
“你们坐什么交通工具?”
“小汽车。”
张智和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
“不用担心我,好好吃饭,別饿瘦了。”
“我不会的。”
“你母亲的忌日快到了,別忘记去祭祀。”
“我记得。农历三月十八。”
张智和心里有了底。
“每隔五个小时,和我通次电话。”
“舅……你要保重啊!”林伊声音哽咽。
电话掛断后,王新衡笑道: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王区长自然是信守承诺之人。”张智和態度冷淡。
“没问题。”王新衡收起笑容,严肃道:“说吧,你把胶捲交给了谁?”
“何必问我?我与上级的联络员不是被你们捉住了吗?儘管去审就是!”张智和玩味道。
联络员?
“谁?”王新衡惊道。
陈志强眉头一凝,“你是说魏仁铭?”
“他叫魏仁铭?我还真不清楚他的掩护身份!本来约好今天下午,他会来相馆与我商议刺杀之事。谁料竟被你们一锅端了!”张智和嘆息道。
陈志强疑心骤起,“你如何知晓他被我们抓了?”
“小伊说过,你们在相馆抓住了一个年轻人。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除了他,还能会是谁?”张智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