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也不知道对方跟踪他多久了,治安官呢?赛勒斯身为拂晓佣兵团团灭后的唯一倖存者,也是诅咒遗蹟下层出现亡灵法师的唯一人证,治安官不可能放任他单独在外面乱跑吧。
黎恩在一瞬间考虑了很多。
但他理论上根本不认识赛勒斯,所以表面上没露出任何端倪,仍旧一边吃著自己的餐点,一边扭头望著窗外的雨幕,静观其变。
水雾將这座奇幻色彩浓郁的城市笼上了一层薄纱,他身为穿越者,仍处於对景色感到新奇的阶段,看著看著,几乎下意识想掏出手机拍个照片,发到他和几个好朋友建的跑团小群里。
那些平时能和他畜生得不分上下的朋友们,还有那位总是见不得他过得太逍遥的主持人,肯定会很喜欢这样的景色。
黎恩的手在上衣应该有口袋的位置虚晃了一下,只摸到了冰冷的二十面骰。
脑中的幻象如泡影般消散,他轻嘆了一声。
他是个隨遇而安的人,穿越对他来讲,也像是一场被迫踏上的旅途。
只是有点掛念那些人而已。
这种隨雨而来的惆悵似乎感染到了坐在对面桌的赛勒斯,穿著緋红法袍的消瘦男人脸上那夸张的笑意早已消失,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些许悲切,化作一声长嘆。
黎恩朝他瞥去一眼。
“啊,不好意思,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我的朋友们。”赛勒斯这次笑得很克制,“影响到了你用餐的兴致吗?抱歉,看到你刚才的表情,我还以为我们都在怀念一些人。”
“糟糕的天气总会引人遐思,不是吗?”
这种搭訕技巧不算高明,奈何黎恩正等著他呢,只好假装被勾起些许兴趣,打量了一番他的衣著:“你是?”
赛勒斯隔空与他碰了碰杯:“如你所见,我是一名法师——和你一样。”
黎恩没有否认。
他今天虽然没有穿黑夜法袍,但法术书一直掛在腰间,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职业。
於是他微微点了点头,而后静默不语,一副要终结这短暂谈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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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勒斯果然乘胜追击了:“嘿,介意坐在一起聊聊吗?”
这传闻中性格相当倨傲的男人放缓了语调,看不出半点盛气凌人,他表现得非常友好,热络道:“能偶遇另一名法师,这也算是一种缘分,我想我们可以探討很多学术知识,或许未来还有机会互相学习,交换法术列表。”
已经恶补过通识的黎恩完全理解赛勒斯的意思。
在法师之间有一种特殊的社交方式,那就是互换法术列表,互相学习对方拥有而自己不会的法术。
因为法术本就是法师圈子里的硬通货,越是少见小眾的法术,价值越高,可以换到各种资源与人情。
所以除非是仇敌,一名法师向另一名法师发出邀约,通常是不会被拒绝的。
黎恩表示同意后,赛勒斯叫来侍者,替他挪了菜。
很快,对方的人和菜一起来到了黎恩的餐桌上。
赛勒斯点的是一份经典煎鱼和一小撮煮软的青菜,鱼皮煎得有点焦。
趁对方对齐餐盘,黎恩抬眼端详了赛勒斯片刻。
赛勒斯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了,緋红法袍的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截苍白的脖子。
这个法师除了瘦,给人的第一感觉是颓丧。
和莱纳斯那种颓废大叔还不一样,赛勒斯的颓丧是那种阴沉的、仿佛在黑夜中见不得光、滴滴答答落著冷水的即视感,潮湿,发霉。
这么想別人不太好,但黎恩脑子里確实很有画面感。
他看著赛勒斯拿起叉子,动作优雅地切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皱,大概是觉得不太好吃。
“真可惜,这份煎鱼不够正宗。”赛勒斯评价道。
黎恩用手撑著下巴,看似隨性,实则腰背挺直,任谁来瞧都会觉得他可能有著很好的家教与修养。
赛勒斯遗憾地擦了擦嘴,突然说:“你是黎恩·奎因。”
黎恩微微挑眉,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意思意思问了句:“你认识我?”
“不,但我知道你。”赛勒斯把叉子搁在盘子边上,身体往后靠,双手交叉搭在腹部,“治安官让你参与了伯爵夫人的案子,这件事有心人一打探就能知道。”
黎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所以,你是有心人?”
赛勒斯看著他,嘴角掛著一丝笑意,不算太热情,但也绝不冷淡,像在观察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
“別误会。”他说,“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赛勒斯·林,你应该同样听说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