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不足半掌宽,边缘缺了一角,阵纹被血浸透后发黑。
秦无衣站在旁边,掌中主盘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
主盘上的八道阵纹同时亮起,空出来的第九处缺口,正对着陆晏手里的石板。
“秦家的。”
秦无衣伸出手,指腹没有碰到石板表面。
“第九块。”
虚无之盘调出旧城医院十年前的地下结构记录。
林建国失踪那晚,旧城医院地基下发生过一次小规模塌陷。
塌陷区被当成废弃管网封存。
同一晚,秦家阵法石板失去定位。
移动圣堂后来找遍西川,没有找到最后一块。
它们找错地方了。
林建国把石板带进地下,用自己的身体当锁。
主脑不是在囚禁他。
主脑守了十年,只等他撑不住。
秦无衣接过石板。
石板触到主盘的刹那,血迹从阵纹里退开,露出底下完整的兵家刻线。
六枚副盘从地面浮起。
黄铜阵线在半空交织,残缺许久的秦岭兵阵图被一笔笔补全。
山脉、古道、城墙、兵俑数组,全压在大厅上方。
地图中央,一条血线从秦岭向东拉出。
它穿过旧城医院,穿过地脉节点,最后钉进长安城区。
目标位置被放大。
【长安地下兵库。】
【第七门。】
秦无衣抬头看着兵阵图。
“这块石板不是单独的阵眼。”
陆晏接过话。
“它还是钥匙。”
秦无衣的主盘边缘出现细裂。
石板归位后,兵阵图没有停。
血线继续往地底钻,穿透第七门的位置,指向门后更深的一层黑区。
那里没有任何结构标识。
只有两个古字。
迎姜。
频道里传来苏云卿的声音。
“地下六层的生命体征全部稳定。”
“第一批培养舱已经脱离自主循环,医疗组正在接管。”
她停了停。
“三千名孩子都还活着。”
旧城医院上方,血膜失去主脑供能。
墙面鼓起的肉瘤往下掉,砸进排水沟后缩成干硬肉块。
那些沿楼体爬行的血管也开始枯萎。
医院外墙露出原本的水泥裂缝和褪色招牌。
肖芊羽的通信接进频道。
“病区外回收体清理完了。”
沉星临跟着汇报。
“铁路桥洞安全,伤员转运线恢复通行。”
赵雷光把盾牌往地上一杵。
“老林同志这手收尾,比咱们后勤写报废单还利索。”
秦无衣瞥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赵雷光挠了挠头盔边缘。
“我少说两句,气氛更难受。”
林初雪从休眠舱前转过身。
“那就闭嘴。”
赵雷光张了张嘴,老实把盾提起来。
陆晏看向秦无衣。
“石板收好。”
“旧城列为一级遗迹封控,任何人不得碰舱内灰烬。”
“医疗组先下六层,工程组跟进拆除血肉管网。”
“收到。”
秦无衣将石板贴进主盘,阵纹合拢,兵阵图却没有消失。
长安第七门的坐标被留在盘面中央。
大厅上方的监护屏突然亮了。
一块、两块、十几块。
所有废弃屏幕都跳出雪花。
雪花退去,银面人的镜象占满屏幕。
银色面具没有五官,屏幕里的它抬起手,掌心朝外。
“你们拿到了钥匙。”
“可第一小队第七把刀的位置,我会在长安等你们。”
屏幕边缘浮出密集代码。
它们试图沿通信频道反向爬入龙卫网络。
陆晏抬起虚无之盘。
黑莲纹路压过所有监护屏。
玻璃、线路、镜面外壳一起绞成碎片。
银面人的影象被切成数十段,落在地上,彻底熄灭。
陆晏收回虚无之盘。
“走。”
“去长安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