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低头,手腕绷住,杖身的血纹亮起两次,又沉回去。
少女裹着温月的外套,手还抓着衣角。
“姐姐,回家。”
林初雪没有答。
陆晏抬起虚无之盘,盘面绕着少女脚踝转了一圈。
锈链嵌进血门地面,链条另一端穿过墙体,连着信道深处。
少女不能留在原地。
门框还在出怪,西川城墙外的人撑不了太久。
陆晏先要拆掉这座门的供能线。
“云卿,留在她身边。”
“护住脚踝和上半身,治疔量留着。”
苏云卿将瑶光之赐立在少女身侧。
两层护盾贴住锈链和战术服下摆,信道顶端滴下的血水落在盾面,顺着边缘滑走。
“赵雷光,沉星临,开路。”
“温月,每二十米留一组撤离坐标。”
赵雷光顶起双盾,先往前走。
沉星临落在队尾,骑枪切成锁杆,枪尾压住信道另一端。
温月取出测距箭,三支箭分钉左右墙面和地砖。
红线在箭尾间拉开。
第一组坐标留在身后。
少女脚上的锈链拖过地面,发出断续摩擦。
她走不快。
温月放慢脚步,外套又往她肩头裹了半圈。
“脚疼?”
少女抬头,没说话。
苏云卿半蹲下来,护盾贴进锈链扣住皮肉的位置。
锈迹下压着一圈旧伤。
“链条不能硬拆。”
“它和门里的东西连着。”
赵雷光回过头。
“那就把里面的东西揪出来。”
陆晏没有让他加速。
信道太窄,前方没有怪物,墙体却在变。
起初还是旧城医院的病房编号。
三零二,四一七,五零六。
走过第二组测距箭,墙上的编号换成另一串数字。
西川旧城,青禾小区,七栋二单元。
林初雪脚步停了半拍。
墙面钉着褪色照片。
照片里有一张餐桌,桌上摆着生日蛋糕。
一个男人坐在边上,肩膀缠着纱布。
两个扎着短辫的小女孩站在椅子前。
林初雪的法杖往墙面偏过去。
血纹沿杖身爬到顶端。
她把法杖收回,继续往前。
赵雷光没有说话。
他见过林初雪清场。
小姑娘站在兽群里吃糖,法杖往下一压,地上只剩回收材料。
眼前这几张旧照片,却让她连杖都拿不稳。
这门抓住的不是人。
它在翻人的旧帐。
温月拔出第四支测距箭,钉进一张照片下方。
箭头穿过相框,墙里流出血水。
照片没有掉。
里面的男人抬起手,隔着褪色纸面敲了两下。
赵雷光抬盾挡住林初雪。
“这医院挺缺德。”
“挂号还翻病人家谱。”
林初雪咬住牙。
“别碰照片。”
“谁碰谁死。”
赵雷光把盾沿从墙边挪开。
“行,听你的。”
秦无衣跟在陆晏左侧,主盘压着地砖。
信道每走二十米就折回一次。
墙上留下的箭却没有回到原位。
第一组箭在左墙。
第二组箭钉进右墙。
第三组箭悬在头顶。
空间坐标被血门拧成一团,撤离路径失去直线。
秦无衣把主盘抬高半寸。
“门里有四层折返。”
“每层都在吃我们的坐标。”
陆晏把虚无之盘送入地面。
盘面拆出数十条细线,细线穿过墙体,汇向同一个位置。
“它在拖时间。”
“血线的终点在前面。”
温月看向少女脚上的锈链。
“它想让我们把人送回去。”
陆晏没有回头。
“人带着。”
“门也要关。”
肖芊羽握紧龙王战戟。
她不问原因,只盯着信道尽头。
队伍再走过一段。
墙上的病房编号消失了。
两侧贴满家庭合照。
有林初雪幼年住过的房间门牌,也有她父亲失踪前的工作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