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还并肩翻废墟的战士，转身便要核对彼此的身份码、行动记录和生物信息。

    一名现场技术员抱着记录板走来。

    “陆队，银粉采样已经完成，申请送往——”

    他的话停在半截。

    记录板掉在地上。

    技术员抓住防护服领口，将整件衣服撕开。

    胸腔没有起伏。

    皮肤下嵌着一块半透明芯片，线路沿肋骨爬向颈部。

    芯片亮起，失真的话语传出。

    “移动圣堂已经记住了你们。”

    周围十几支枪同时抬起。

    沉星临先一步赶到。

    骑枪分裂成四道锁杆，分别钉住技术员的手脚，将人固定在地面。

    技术员仍在挣扎，关节扭向人体难以承受的方向。

    苏云卿将瑶光之赐压在他胸前。

    护盾包住躯体，防止芯片引爆时波及四周。

    “他三天前就没生命体征了。”

    她检查完颈侧，又碰了碰胸口。

    “血液停止循环，肌肉靠芯片放电驱动。”

    陆晏蹲下，黑莲净土压进技术员胸腔。

    芯片与骨骼相连的线路逐条失效。

    半透明芯片从皮下升起，落入陆晏掌中。

    离体后，它开始崩散。

    银沙从陆晏掌缝漏下，落地前已经失去活性。

    温月跳落车顶，用弩臂拨了拨残沙。

    “又没了？”

    “没了。”

    “它下回最好换个材料。”

    温月重新上车。

    “银粉装多了，仓库的人会以为我们改行卖建材。”

    没人笑出声。

    赵雷光还是憋了一下。

    搜查持续到天亮。

    七处银色坐标被逐个清理。

    六处藏着机械飞蛾制造的假信号，有的贴在通风管，有的埋在配电箱内。

    最后一处位于基地内部。

    空间定位仪读取权限失败，屏幕只留下红色拒绝代码。

    该坐标的保密等级，超过现场所有人。

    陆晏删除了终端上的查询记录。

    他没有向任何频道通报，也没让技术组继续破解。

    天边露出灰光时，装甲车停在封锁线外。

    秦无衣刚踏上车门，帆布包便被陆晏拿走。

    铜钱、阵盘、金属圆片依次摆上检查台。

    每件装备都被编号、扫描，再装入单独的铅封盒。

    秦无衣靠着车门，看完整套流程。

    “你怀疑我？”

    陆晏从内袋取出那半张身份牌，放回他手中。

    烧坏的金属边缘贴着掌纹，那个残缺的“秦”字压在正中。

    “我怀疑每一个活着回来的人。”

    陆晏关上装备箱。

    “包括我自己。”

    秦无衣把身份牌收回胸前，没有再问。

    四名押送战士分坐两侧。

    装甲车驶入龙卫基地的地下信道，轮胎压过减速带，车厢跟着上下晃动。

    第一道闸门在车后合拢。

    第二道闸门升起，顶部白灯逐排亮过。

    车窗映出车内的人。

    陆晏。

    秦无衣。

    四名押送战士。

    还有第七个人。

    那人坐在秦无衣身后，双手搭着膝盖。

    高瘦，低头，长衣垂到脚边。

    陆晏没有转身。

    他按住车门锁，另一只手伸进作战服，扣住通信器的紧急断联键。

    车窗里的第七个人抬起头。

    没有脸。

    只有一面银色镜子。